他的語氣在這里有了一個細微的停頓,仿佛在斟酌措辭,隨即變得更加慎重:「但是······就我個人經驗而言,強烈建議您,在拿到完整的體檢報告之后,務必帶他去掛一個權威的心理科或者精神科,進行一次詳細的專業咨詢。術業有專攻,我畢竟是內科醫生,但根據剛才的初步問診和一些行為觀察,我認為病人很可能呈現出比較明顯的抑郁癥前期癥狀跡象,這需要專科醫生來進一步評估判斷······」
宴云生握著那疊剛剛打印出來的初步體檢報告的手猛地收緊,光滑的紙張邊緣瞬間被他捏得發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原本維持著的、略顯輕松的神情瞬間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寒霜覆蓋,變得無比凝重,眼底翻涌著震驚與無措。
又過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的十幾分鐘,辦公室的門才從里面被推開。宴云生走了出來,臉上已重新掛上了一層妥帖的、溫和的笑意面具。他步履穩定地走到許梵面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溫熱,動作輕柔地將許梵額前有些微亂的劉海撩到一邊,讓他的整張臉完全顯露出來。
他的雙眸深邃,緊緊地鎖住許梵微微抬起的眼睛,那目光里的寵溺和關切被刻意調整到最濃烈的狀態,濃得幾乎化不開,仿佛真能融化一切堅冰與陰霾。
「別擔心,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他聲音放得極柔,如同最暖的春風拂過耳畔,刻意忽略掉心底那份沉重,「抽了那么多血,又跑來跑去肯定累壞了吧?我們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許梵抬起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才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我······我失蹤了那么久,我媽媽一定急瘋了。這里離她上班的地方不遠,我想······趁現在去看看她,至少報個平安。」
「這是應該的。」宴云生立刻從善如流地接話,語氣無比體貼:「我買一點禮物陪你去,我也該正式拜見一下阿姨。」
「······」許梵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他垂下目光,仔細斟酌著用詞,每一個字都說得有些艱難,「阿生······我父母都是傳統保守的人······我們這個年紀,就是普通的早戀,在他們眼里已經是大逆不道了。如果我突然帶著一個······男朋友,出現在她面前,恐怕會直接把她氣出個好歹。可以讓我一個人去嗎?我保證很快就好······求你了······」
宴云生臉上的完美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確實,他自己也絕不敢將這段離經叛道的關系,立刻捅到古板嚴厲的父母和爺爺面前,頓時對許梵的顧慮心生一絲理解與共情。
他內心掙扎了一下,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努力擺出一副體貼大度的模樣妥協道:「好吧······你說得也有道理。那我送你到醫院樓下,就在停車場車里等你。結束了立刻給我電話,我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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