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說的沒錯。”寧崎也開口道:“會安港因為是內河港,必須要每年定時清淤疏通河道,這可不是個小工程。原本歷史上到18世紀的時候,會安港就因為河道淤塞而逐步荒廢了。相比之下,擁有天然港灣的峴港條件要好得多,具備了建設大型港口的潛力。”
“不管會安也好,峴港也好,現在葡萄牙人大概更著急的是要找到一處新的中轉港。”陶東來趕緊把話題拉回來,要是讓他們自行討論下去,這話題不知道會被帶偏到什么地方去:“恩里克前兩天又來找我談過,希望能在勝利港設立葡萄牙商站。”
澳門派來的特使恩里克在海漢民團出兵之后并沒有急于離開勝利港,只派了人乘船回澳門去報信。對于他的這個舉動,執委會根本就沒有阻止葡萄牙人要是有能力在安南問題上給海漢使絆子,那大概也不需要派出恩里克這個特使到勝利港來進行游說了。
盡管待遇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恩里克在勝利港的生活卻一下子從悠閑天堂變成了度日如年。他也曾經到過會安城,知道那里的防御狀況根本抵抗不了荷槍實彈、堅船利炮的海漢民團,會安城的陷落僅僅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對會安城的安危,恩里克并不擔心,他所擔憂的是當地葡萄牙人的人身安全如果這些人死在了海漢民團手中,那么雙方的和談勢必破裂,而一旦進入交戰狀態,澳門的葡萄牙人未必能扛得住海漢民團的攻擊。
出于種種考慮,恩里克必須要在勝利港等到戰果才能作出下一步的決定。就這樣煎熬了十來天之后,恩里克終于從海漢人這邊得到了通知會安城已毀,當地葡萄牙人為虎作倀,被收繳了個人財產,另有五人因為試圖用武力攻擊海漢民團,被除以絞刑。
收到這樣的消息,恩里克反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只死了五個人,而且都是不知名的小角色,那就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說當地商人的財產被海漢民團收繳,這對恩里克來說就更加無所謂了誰讓他們選擇去會安那種地方待著呢?至少海漢人并沒有趕盡殺絕,還放了當地的葡萄牙人一條生路,這就給雙方的繼續談判留下了一條后路。
恩里克冷靜下來之后,自然也就想到了會安城被毀的后果葡萄牙人雖然還沒有徹底失去在中南半島上的立足地,但這毫無疑問已經將支撐南越經濟的海上貿易摧毀了大半,南越今后想要再組織大軍北伐,勢必會面臨經濟上的困難。當然這些都是南越朝廷的問題,恩里克也沒心思去為這個開始走下坡路的王朝打算,他所考慮的是失去會安港之后,應該在哪里尋求一個新的貿易中轉站。
中南半島的東南部沿海地區,其實還有不少的天然良港,如歸仁、金蘭等地,葡萄牙人想要在這些地方建立商站,倒也沒有太大的困難。但問題在于光建立商站是不夠的,想要形成一個新的海貿港口,得有大量的海商愿意去這些地方才行,而葡萄牙人手里并沒有足夠多的貨物來吸引海商。而整個南海除了南邊的滿剌加和巴達維亞之外,最繁華的港口恐怕就得數目前還處于快速發展期的勝利港了。
恩里克在勝利港這些時日里也沒閑著,能得到允許的地方他幾乎都去轉了一圈,對于勝利港周邊環境也有了更深的認識。勝利港這地方擁有一大一小兩個天然良港,這種自然條件對于建設大型港口城市而言是非常適合的。而且勝利港開埠以來,已經吸引了大量的大明商人到這里進行貿易,海漢人甚至還組織起了“瓊聯發”這樣的大型商業機構,砸下重金對本地進行開發建設。
恩里克曾在施耐德的陪同之下去三亞新城區看過,對于海漢人的規劃,他只能用野心勃勃來形容可同時容納數百艘商船停靠的內河港,連綿十里的城區,面積以萬畝計的大型農場,以及未來將生活在這里的幾十萬居民,這一切的構想,都正在海漢執委會的指揮之下逐步地實現。
而勝利港所執行的免稅政策,毫無疑問會在未來一段時期內吸引更多的商人到這里來進行貿易,大明商人肯定很樂于將貨物運到這里賣給海漢人,而非要被強制收取關稅的巴達維亞或馬尼拉。而當西方的商人得知這里的政策和環境之后,大概也會放棄在自家殖民地等待明商的到來,主動到勝利港來購買成本更低廉的貨物。
葡萄牙人如果需要在南海地區尋找一個新的貿易中轉站,勝利港無疑是一個極佳的選擇。恩里克想明白這一點之后,甚至都沒有再派人向澳門理事會請示,便直接找到陶東來提出了建立商站的申請會安被毀已經無可挽回的狀況,葡萄牙人如果不想輸得更多,那至少要趕在西班牙人和荷蘭人之前在勝利港站住腳。
“葡萄牙人想在勝利港建商站?這是好事啊,只要遵守我們制定的游戲規則,讓他們來就是了。當然,別忘了收錢。”施耐德笑著應道。對于外來的商戶想要在勝利港建立商站這種事,施耐德一向都是一力促成,何況商務部門也一直都在尋找一個掌握了西方航路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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