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留于宮中后,伊衍每日都陪弟弟上課,但花予期似乎有意避開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不動聲色將那張與皇后有七八分相似,溫潤俊秀的面孔打量了一番,他唇角微揚,以溫和的口吻道:“澈兒病了,還有勞花太傅特地往東宮走一趟,我先替澈兒謝過。”
“世子客氣了。”面對伊衍的道謝,花予期表現得十分謙遜,半點不見靜國公府大公子、皇后胞弟的傲氣,含笑沖他拱了拱手,“其實太子剛住回宮里時,皇上憐他年紀尚幼,來去學堂與東宮之間辛苦,也是命我和酈太傅來東宮指導他功課的。如今這一二年間太子大了,我也是許久未來東宮了,方才走過來時,倒覺有些懷念昔時與太子朝夕相處,其樂融融之景。”
言語間流露稔熟,目光中透著感慨,伊衍直覺花予期是故意向自己透露他與弟弟的親近的,不由得暗自腹誹,心中亦生出些微的妒意——他三年見不到弟弟,旁人卻能同弟弟朝夕相處,想想就覺得不公平。不過,他面上卻笑得越發溫和,抬手摸著弟弟的頭,道:“那看來我們澈兒跟花太傅一定很親厚了。”
伊澈雖然聰明,但他病著,腦子暈乎乎的,哪里有精力去察言觀色,張口便答:“花太傅是母后的弟弟,澈兒的舅舅呀,跟澈兒親厚是應當的。”
弟弟說話無心,伊衍聽著卻有點吃味,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吃哪門子的醋,似笑非笑看住面色依舊坦然,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柔和的花予期,“是啊,我還差點忘了,花太傅是澈兒的舅舅。那我為澈兒的哥哥,私下里也該稱花太傅一聲舅舅才對。”
怎么會聽不出伊衍這話中隱含的嘲弄,花予期略微垂了垂眼,微笑道:“世子嚴重了,予期當不起。”
正說著話,有宮人來報說,酈鳴淵聞聽太子抱恙,也來探望,伊衍微一揚眉,笑著道:“我舅舅怎么也來了,今日東宮還真是熱鬧啊。還等什么,還不請酈太傅進來?”
片刻后,酈鳴淵緩步踏入偏殿,照例先跟兄弟倆致意,又同花予期相互見禮,方神色自若的道:“原本到了學堂,想等花太傅給太子上完課后,將前幾日交上來的文章同他說一說。不想聽宮人說太子抱恙今日未來學堂,花太傅也被請來東宮了,我便不請自來,望太子和世子莫要怪罪,也望花太傅莫要介意。”
許是酈鳴淵出現的時機正好,恰好可以借這個真舅舅打壓旁邊那位假舅舅,伊衍笑得格外愉悅,“舅舅這是哪里的話?我自回鳳鳴城,便被皇上留在宮里陪伴澈兒,還不得空去悅國公府探望外祖父和舅舅。之前陪澈兒去學堂也沒能跟舅舅說幾句話,舅舅今日來了,恰好我們甥舅可以閑聊一陣。”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伊澈,柔聲道:“不過,澈兒還是應該先同花太傅去書房溫習功課。別擔心,哥哥會替你留著酈太傅的。”
哪會不知伊衍拿自己當槍使,酈鳴淵笑而不語,只拱手作揖。而花予期也很有眼色,當即含笑看住伊澈,“那太子便同我一道去書房吧,早些溫習完功課,也好早些休息。”
于是,伊澈跟著花予期去了書房,伊衍則同酈鳴淵于偏殿外廊下坐了,叫宮人拿來一副棋,沏上茶,慢慢消磨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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