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尋常的周三夜晚。我們剛結(jié)束一天的工作，他跑完最後一趟短程，我從豆豆家回來，都帶著一身淡淡的疲憊。晚餐是簡單的燙青菜、蒸蛋，和一小碟昨天剩的鹵r0U。我們并肩坐在那張總是有些搖晃的摺疊桌兩邊，頭頂是那盞光線溫暖卻不夠亮的舊燈泡。

        我有些心不在焉，腦子里還盤旋著白天豆豆媽媽無意間提起的、關(guān)於孩子未來幼兒園學費驚人的話題，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水杯——那只印著超市商標、邊緣已有細微裂痕的馬克杯。溫水在杯中輕輕晃蕩。

        一個不留神，手肘碰到了桌沿。

        「哐啷！」

        杯子倒了。溫水傾瀉而出，迅速在不平整的桌面上漫開，形成一灘不規(guī)則的水洼，然後沿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積起一小片水漬。我的K腿和拖鞋瞬間Sh了一片，涼意透過布料貼上皮膚。

        時間彷佛靜止了一秒。

        我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身T的本能反應(yīng)b思緒更快——肌r0U瞬間緊繃，肩膀不自覺地縮起，喉嚨發(fā)乾，準備迎接預(yù)料中的聲音。

        預(yù)料中的，是記憶里熟悉的、尖銳的斥責：

        「怎麼這麼不小心！」

        「眼睛長哪里去了？」

        「這麼大的人連個杯子都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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