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回醫院復診,成了我們生活中另一項固定的行程。就像檢查一輛老舊但重要的貨車,我的身T也需要定期檢修。這次的檢查結果,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卻足以讓人心頭一沉的消息:腎臟里有結石。一些小的可以嘗試用藥物或震波處理,但其中一顆位置不好,T積也較大,醫生建議進行侵入X的經皮腎臟造廔取石手術。
「這個手術需要全身麻醉,雖然現在技術成熟,風險可控,但畢竟是侵入X的,術前必須有家屬或法定代理人簽署手術及麻醉同意書。」門診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地告知,目光在我和坐在一旁、明顯緊繃起來的潘宏之間掃過。
「家屬」兩個字,像兩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這些日子以來勉強維持的平靜。
我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病歷本。血緣上的家人?母親丟下斷絕關系的話語轉身離去的背影,弟弟那條「後悔救活她」的訊息,家族群組被踢出的冰冷提示……一幕幕清晰如昨。我閉上眼都能描摹出他們得知我需要手術時,可能露出的、混合著厭煩、譴責與「又來了」的疲憊神情。回去求他們簽字?不。絕不。那不僅是尊嚴的問題,更是對我與潘宏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卻真實的新生的背叛。我再也不想見到他們了,尤其在這種需要搖尾乞憐的時刻。
潘宏顯然b我更早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指節發白。他不懂醫學術語,但他聽懂了「手術」、「麻醉」、「家屬簽字」。他的眉頭鎖得Si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里交織著對我的擔憂,和一種更深沉的、無能為力的焦躁。他不是家屬。在法律面前,他依舊只是我的「朋友」,甚至可能只是「同居人」。他沒有簽字的資格。
離開診間,走廊上人來人往。我們并肩走著,腳步都有些沉重。yAn光從盡頭的窗戶斜sHEj1N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卻驅不散心頭的Y霾。
「醫生說……那顆大的,不處理可能會更麻煩,引起感染或阻塞。」我輕聲說,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
「嗯。」潘宏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發緊。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我,眼神里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迷茫的緊張。「一定要家人簽嗎?我……我不能簽嗎?」
我搖搖頭,苦澀地笑了笑:「法律規定,要配偶或直系血親。你……現在還不是。」「現在還不是」幾個字說出來,我們都愣了一下。
空氣彷佛凝固了幾秒。走廊的嘈雜聲、醫院的廣播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們看著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像黑暗中悄然點亮的火星,起初微弱,隨即迅速蔓延成清晰的可能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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