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一直都在。
不是以拯救者的姿態,而是以一種沉默的、平行的存在方式。像夜里的路燈,不一定照亮整個前程,但至少讓你知道,這一段路,不是全然的黑暗。
我閉上眼,任由淚水橫流,不再壓抑那顫抖。但這一次,顫抖里除了虛弱,似乎還有一絲別的——一種冰冷的軀殼深處,被那掌心溫度緩緩注入的、微弱的知覺。
我知道前路依然荊棘密布,債務如山,健康如朽木,親情已斷絕。未來仍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迷霧與艱難。
但在此刻,在這間充斥著消毒水味和陌生聲響的普通病房里,在這只粗糙溫熱的手掌的覆蓋下,我彷佛觸m0到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卻真實無b的東西。
那或許不是「希望」那麼宏大的字眼。
那只是……一個「歸處」的雛形。
一個明知你滿身缺憾與麻煩,卻依然愿意給你一片屋檐,對你說「不用怕」的歸處。
潘宏沒有cH0U回手。他就這樣坐著,像一座沉默的山,守在一個剛剛經歷過山崩地裂、余震未歇的峽谷邊緣。
窗外,臺北的夜sE正緩緩降臨。病房里的燈光次第亮起。
而我的世界,在徹底崩塌之後,似乎終於有了一塊可以暫時棲身、不再下墜的基石。盡管它那麼小,那麼簡陋,卻是由一個人的「在場」,堅實地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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