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年輕,只是覺得船娘被壓榨得過于可憐,尚未體會到那些礙于我在場,故而諱莫如深的更為殘酷的現實。
“阿嬤,你唱一唱罷。”
我說著,看向哥哥,哥哥瞥了我一眼,有些訕訕地苦笑了一下:
“哦,那就唱起來罷,我妹妹常年在閨中,她沒有聽過。”
船櫓輕搖,水聲清越如鳴玉,船頭上緩緩升起老嬤有些喑啞的歌唱,她沒有唱那些小姑娘一般溫存綿柔、銷魂奪魄的水調,只是伴著櫓聲沉郁悠緩地吐露,像一曲絮絮長長的敘事詩。
下船的時候,我將身上的銀兩都給了老嬤,又將哥哥衣袖、荷包搜刮一番,將尋出來銀錢也盡與了她,教她自己買船。
上了岸,哥哥徑直在前邊走,我問他去哪里,他說回客棧,我問:“不雇車么?”
他一回頭,沖我甩著空空如也的錢袋子,無奈地聳一聳肩,我蹙著眉,追上前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哎呀,你為什么不攔著我些?”
他頗為無賴地搖搖頭:
“攔不住——也不想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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