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櫓在阿嬤手里徐徐擺動,欸乃一聲,搖皺了一池凝碧的春水,水里波光靈動,盛著滿滿一個歌詩搖曳的江南。
我哥哥這日穿了一身官綠春袍,嫩色恰與他背倚的山水相照,他坐得難得斯文,垂手輕叩著船舷,眸光不經意地拂掠岸上林立的商鋪與街市上往來穿梭的行人,像一個溫柔而慈悲的造物者。
之后的許多年我憶起那日坐船時的神采,不禁會想,他愛過姐姐么?他又是否真正在意過這些所謂的子民?
為我們揺船的是一位有些年紀的阿嬤,卻比一般的船娘穿得略體面些,搖的船也比別人新,專有個小廝在岸上替她報價收錢,要價便貴了三倍。我本原本要上一個漂亮姐姐的船,是哥哥選了她,說老人家經歷的故事多,可以為我們講古。
歌樓里傳來青年女子的嬉笑之聲,一舉眉,便望見滿樓紅巾翠袖,迎風招搖。阿嬤笑著向我哥哥建議道:
“相公,聽個小曲罷?”
哥哥還在望著街市出神,我正坐在他對面,便拿履尖碰了碰他的靴子,學著阿嬤喚他:
“相公,問你呢,要不要聽曲兒?”
哥哥回過頭笑吟吟地看過來,卻將問題拋給了我:
“都行,看你。”
我卻不像他那般看著溫柔敦厚,作意刁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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