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一起。」程渝坐直,手掌平放在桌下,指尖貼著桌底,像在自己身上畫了一條「線」。
「題目叫關系的音量。」我補充。
父親沒有立刻說話。他的沉默不是不許可的沉默,而是一種在找詞。他看向浴室的方向,又看回作品。程媽媽把剛炒好的青江菜端出來,鍋子觸到桌面發出木頭短促的一聲。
「我們吃飯。」她說。她總是在關鍵處給出一個可以走進去的房間。做飯不是逃避,是先讓人有力氣再談。
飯桌上,筷子落在碗沿的聲音有秩序。父親問了模考的排行,稱贊了一句程渝,又問了我的英聽,問程藍的社團。問到一半,他停一下,像終於拿到一個句子的尾巴:「你們——」
「爸。」程渝打斷,他抬眼看她。她沒有退,語氣也沒有挑戰,只是把我們冰箱上的第三條家規在心里念了一遍,選了時間,選了方式:「晚一點,我們可以談。我們會說清楚。我也想聽你說。」
父親看了她兩秒,點了頭:「飯先吃。」
飯後,我們收碗、洗鍋。熱水打在不銹鋼上,像一場室內雨。泡沫順著鍋緣滑下來,被水流一下帶走。程藍站在我左邊接碗,掌心上的水滴一路從腕骨跑回手肘,最後落在地上濺出一個亮點。
客廳里,父親把沙發前的茶幾擦了一遍,坐下。他沒有在手上拿任何東西,像是空出掌心來。程媽媽沒有走,靠在廚房門邊,像一盞不用太亮的燈。
「你們的關系,」父親開口,「是什麼?」
他問得很直白,但沒有把任何一個字推到我們身上。這句話的尾音是平的,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墜。我們事先說好不回避,也不擠著搶答。我x1一口氣,感覺x口那塊像被冬天凍住的地方終於化開一小塊。
「是互相的。」我說,「我們有規則:公共場合守分寸、有話選時間、每周留三個房間給彼此——三個人的、一對一的、和一個自己的。會吵架,也會道歉。會學。」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