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篦子,神情閃動著些許捉摸不清的歡喜,一只手輕輕撫過她的眼角,力度卻要重得多了,仿佛在確認什么,比如,她是活著的,她是真的。又仿佛是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濕潤。
即墨潯的指腹生著一層薄繭,溫熱的,摩挲過她的唇角臉頰時,留下久久不去的灼熱痕跡。他替她一一拭去臉上妝容,抹去唇上鮮艷口脂,這般朦朧的光色里,他修長如玉的指尖上,染上了鮮艷的紅色,宛若一道血痕。
離這么近,稚陵清楚看到,他高高豎起的衣領微露出一角,頸項上蜿蜒著細細的傷痂。漆黑的,仿佛一張網,隨時可能會勒緊收束。她詫異之際,腦海里模模糊糊浮現出什么畫面來。
是……
無垠的水,長長的橋,和幽暗的光線中詭麗的……她記不得了,頭有點暈。
即墨潯大抵意識到她在盯著他頸邊看,微斂眉眼,抬手理好了衣領,旋即直起身,對門外吩咐:“來人。”
一列粉衣宮娥魚貫而入,行了個禮,恭敬引她前去沐浴更衣。
棲鳳閣后間凈室里,有白玉修葺的一方寬闊水池,別說沐浴了,便是鳧水也完全足夠。池邊十二盞黃金鳳頭汩汩吐出熱水,溫度適宜,潮濕中浮著淡淡香氣,稚陵從未來過這里,四處打量一陣,處處花紋繁復,雕畫精巧,其中一位宮娥多嘴了一句,說:“姑娘好福氣,姑娘是本朝第一位住進這兒的。”她自覺措辭還委婉了些,言下之意則是,姑娘是第一位在這里侍寢的。
稚陵知道棲鳳閣能在明光殿以東,自然不是什么尋常地,可聽到這個“第一位”,還是微微詫異:“第一個?我之前,沒有人住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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