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眼睛，他太熟悉了——這代表著他的求饒，徹底失效了。

        他原本還能靠著一絲僥幸欺騙自己，認為顧燁不會如從前那樣重罰他，可在對上那雙眼睛的一瞬間，他便知道，他錯了。

        他今晚，別說能不能站著走出戒室了，能不能從這場“教訓”中出去，都是個未知數(shù)。

        蘇澈跪伏在原地，許久都沒能動彈。

        顧燁看著腳邊的人身形微微顫抖，安靜得出奇。他不知道蘇澈此刻有沒有后悔剛才開口的求饒，但他知道，今晚，蘇澈絕不敢再說那些話了。

        蘇澈最終還是被阿默帶進了盥洗室。瓷磚映照著冰冷的燈光，水聲在寂靜的空間里回蕩，蒸汽升騰，朦朧了一片鏡面。水汽氤氳，溫暖而潮濕，而此刻蘇澈的心和身體，卻感受不到一點溫度。兩個人一言不發(fā)，一時間，整個房間里仿佛只有水流沖刷到瓷磚的聲音。阿默的手法熟練而冷靜，已經(jīng)為蘇澈重復了三遍灌腸，蘇澈的肌肉因緊繃而微微顫抖，他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呼吸都刻意放輕。生理上的抗拒已經(jīng)到了極限，但他仍舊咬著牙，竭力忍耐。

        盥洗室的門被推開，蘇澈猛然繃緊了脊背，喉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窒息感瞬間席卷全身。阿影邁步進來，手里捧著一碟削好的生姜，絲毫不被彌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感所影響。他垂著眼簾，語氣平靜得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主人說，讓你含著800毫升甘油和水，后面插好姜條再出去見他。”

        阿影的態(tài)度一如既往的順從，聲音沒有起伏，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日復一日的生活似乎已經(jīng)將他的情緒磨得毫無棱角，仿佛麻木的機器一般執(zhí)行著命令。

        蘇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的內心在瘋狂抗拒，可理智卻清楚地知道，他沒有選擇的余地。無法逃避，不能求饒，不然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緩緩抬頭，視線落在阿影手中的東西上，那些姜片又粗又長，散發(fā)著辛辣而嗆鼻的氣息。他的胃部本就因為緊張而痙攣，這股味道讓他更是作嘔。

        他下意識地看向阿默，后者正低頭混合著水和甘油，動作熟練而毫無波瀾。蘇澈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冷汗布滿了剛剛才洗完澡的脊背，讓他感受到一種粘膩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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