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疼痛叫囂著,像是被火焰灼燒,又像是被無數細密的刀鋒凌遲。蘇澈的額發已經被冷汗浸透,后背濕漉漉地貼在單薄的衣料上,每一次細微的顫抖都能牽扯到被抽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得發燙。他的牙關死死咬緊,眼神呆滯,腦海里一片混亂。從小到大,即便他和父親的關系再疏遠,那個沉默威嚴的男人也從未對他動過手。無論是在少年叛逆時的頂撞,還是日后因為家族生意的爭執,父親最多只是一句冰冷的“你自己看著辦”,然后轉身離去,從不會真的管教他,更別說施以懲罰。
可如今,他竟然被這樣對待,如同被豢養的牲畜,被逼著去服從,去認清自己的位置。他痛恨顧燁,甚至更痛恨那個將他拱手送上的父親。可是此刻,憤怒和不甘都被深深的無力感吞噬,身心的崩潰與不適讓他如墜冰窟,似乎整個人都要被徹底摧毀。
顧燁離開了,房間陷入一片寂靜,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息,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一般。可下一秒,蘇澈察覺到身旁有動靜,似乎有人靠近。他的意識已經模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只能隱約聽見有人在低聲解釋,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忐忑:“不是我……我沒有告訴主人……”那聲音飄渺又遙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是誰,或者去思考這些話的意義了。
意識像是在泥沼中掙扎,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里充滿了大學時的光景。他看見自己和好友在球場上揮汗如雨,聽見學生會的哥們兒在他肩上勾肩搭背,笑著討論食堂里哪家的飯菜最好吃。他甚至能感受到考高分時,那些投向他的羨慕目光,以及青春里最純粹的得意與驕傲。可是,夢境突然扭曲了,所有人都在向他伸出手,卻在下一秒遠遠地退開,消失在虛無之中。他被甩進黑暗,沒有方向,沒有依靠,像是被扔進深海,拼命掙扎,拼命呼吸,卻只感到越來越強烈的窒息。他的四肢無力地揮動,空氣從喉嚨被抽離,眼前一片黑暗,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呃啊——!”
他猛地驚醒,猛吸了幾口氣,像是終于掙脫了夢魘的束縛。大口喘息著,肺部仿佛灌滿了冰冷的空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水底被撈起的溺水者。眼睛剛剛睜開,還沒適應頭頂的光亮,刺眼的白光讓他的視野一片模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過了幾秒鐘,眼前的影像才逐漸清晰。
可是,隨著視線恢復,他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不遠處的桌子上,擺著一只碗,房間里的陳設看起來像是他的房間,可他的注意力卻全然落在站在床邊的人影上。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的血液都仿佛凝固——那是一個他見過的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存在。
——是那個醫生。
那天,顧燁喚他什么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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