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欒尚志挑頭說要辦公司的那件事兒,你能稍微具體一點說說么?是誰攛掇欒尚志來做這個出資人的?”戴煦一邊問,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葛念蕾。
葛念蕾哼了一聲:“這事兒還能是誰攛掇,就他自己的餿主意唄!他當初自己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是耍人還是怎么著。就忽然提出來說要開個廣告公司,還說有財一起發。肥水不流外人田,開公司找外人合伙也是合伙,雇外人來工作也是雇,還不如都內部解決一下,這樣還能幫一幫自己同學,我們那個時候都快臨近大四實習了,很多人其實都挺發愁的,我們本科那個專業,說好找工作就好找工作,但是說想找好工作,那也基本上沒什么希望,當然了,除非你有個特別有能耐的爹,或者干爹,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說到這里,葛念蕾還忍不住噗嗤一聲自己笑了出來,好像關于“有能耐的爹或者干爹”這番話,讓她自己覺得幽默極了,笑完之后,發現戴煦和方圓并沒有什么反應,又有點尷尬,偷偷的撇了撇嘴,繼續說:“好歹當初能考上我們那個大學的,高考的分數也不會太低,誰都是家里面風風光光送出去讀書的,要是畢業之后,重點學校當老師擠不進去,不好的學校又不想去,最后到外面小公司里頭打工,每個月像是等老板賞口飯吃一樣的賺那么兩三千塊錢,誰都覺得沒什么面子,在親戚朋友面前也會抬不起頭來。欒尚志就是利用了大家的這個顧慮,把我們……我們同學好多人都給騙了,誰能想到他是怎么冒出來那么一個想法的,沒準兒是跟他那種富二代俱樂部里的公子哥們花天酒地的時候,忽然就想出來這么一個欺騙戲耍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家孩子的餿主意唄。”
葛念蕾的話里面到底夾雜了多少私人情緒,其實不用細細分辨都可以聽得出來,這番夾雜了太多主觀情緒的陳述里面又有多少水分,和她的主觀加工,也就不言而喻了。方圓默默的聽她說這些,同時在心里面暗暗的分析著葛念蕾的性格類型,她覺得葛念蕾不是一個特別心思縝密,頭腦復雜的人,盡管她自恃甚高,但是很顯然,她自身的實際情商和智商,都與她主觀上對自己的期待值非常不匹配,一方面她一個勁兒的想要把自己摘出來,好做出一副置身事外,客觀公正的樣子,極力撇清和欒尚志之間的往來,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一直在自己的闡述過程中,夾雜進去許多帶有仇富情結的措辭,并且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以至于自己的表述和言行里面,經常出現一些相互矛盾的情緒。
“可是據我們所知,當時確實是有人在攛掇欒尚志開公司啊,不然的話,欒尚志自己有錢,又有人脈,他為什么要跟你們合作呢?這樣做對他的好處是什么?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講,我也覺得如果沒有人能夠給出足夠的理由說服他,他應該不至于傻到冒出這么一個對自己沒什么好處的主意來。”方圓看著葛念蕾說。
“怎么就對他沒有好處了啊?他再有錢,他再有人脈,他有口才么?有頭腦么?一個只有錢沒有腦子的人,就只能充當銀行,銀行不需要有頭腦,只管放貸款就好了,把貸款放給有頭腦的人去經營,這才能錢生錢,利滾利!所以欒尚志當然需要我們了,他那個腦袋哪夠干什么的,沒有聰明人幫他打理經營,就算他有錢有任脈,也是白費。”葛念蕾中氣十足的說,說完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被方圓和戴煦給牽著鼻子走了,趕忙又生硬的繞回到自己之前的說法上頭來,“再說了,他也不需要真的開公司啊,后來他不也沒開這個公司么!他就是耍人,涮我們玩兒的,口手套白狼,哪還有什么好處壞處的說法!”
戴煦笑了笑,用篤定的語氣對葛念蕾說:“看樣子你當時也還是參與進去了,剛才為什么要騙我們說你沒參加呢?”
“我可沒說我沒參與進去,我只是說我沒當回事兒。”葛念蕾的臉悄悄的漲紅了起來,盡管她的語氣和神態還在強裝著鎮定,但是那溢滿血色的臉頰還是出賣了她被戴煦戳穿之后的內心情緒,“我說那是欒尚志那種公子哥兒耍人的把戲,所以我壓根兒就沒有當一回事,我什么時候說我從來沒有參與過了?”
這個矢口否認實在是太過于牽強,與前面她自己的回答又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自相矛盾,不過戴煦和方圓也沒興趣在這個問題上和她較真兒,于是戴煦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她的這個說辭:“那你既然當初那么討厭欒尚志,對他的個性很厭惡,人品也不信任,那就算再不當真,不當一回事兒,也還是參與到他張羅開公司的這件事情里面去,是因為有其他關系要好的同學朋友,或者讓你覺得比較能信任,比較有好感的人也入了伙,所以拉你一起作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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