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岳承巖也不再推辭,坐下來抓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他吃東西時,青年一直坐在小沙發上撐著臉靜靜地看他,面上表情很溫柔,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青年經常會用這種慈愛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眼神看岳承巖。剛開始時他很不自在也很警惕,腦子里一直回蕩著那些有關青年的或真或假的傳言,隨時都預備著反擊或是逃跑。不過時間久了,他漸漸發現青年其實也沒有眾人傳得那么瘆人,最多就是在情感交流方面有那么一點障礙——簡單來說就是容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很難感知到旁人的心情。
對于心思敏感的人來說,跟青年相處應該算得上是災難。不過岳承巖習慣后倒是覺得還好,因為相對的,青年也不會特別在意別人對自己的態度,跟他在一塊的時候可以很隨便很放松,不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當一個好學生好孩子。
吃完夜宵,岳承巖主動收拾碗筷到廚房刷洗,水龍頭剛擰開,便聽到一陣優美的鋼琴聲自客廳傳來。
青年的名字叫文鷺,年紀大概25上下,一個人住在這間一室一廳的小房子里,平時不是看書就是坐在客廳彈鋼琴,從不見他工作,也并不怎么出門。據周圍人傳言,青年似乎精神方面有些疾病,無法像普通人一樣正常上班,房租水電生活費全靠家人接濟。
有“精神病人”這個名片掛在身上,加之青年的確有些古怪之處,故而街坊鄰居并不太敢與之接觸,只在背后或感慨或抱怨。
不過,周圍人的議論是傳不進文鷺耳朵里的。作為一個精神病人,他很好地發揮了我行我素的特點,只要一想彈琴就會馬上打開琴蓋,速度非常快地沉浸到音樂之中。
岳承巖同他認識的時間并不算長,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多月。最開始,他是幫忙送一個迷路的老人回家時偶然聽到了文鷺家中傳來的鋼琴聲。由于父母在世時均是鋼琴老師,所以岳承巖的記憶里對鋼琴聲有著天然的好感和執念,特別是在這樣一棟普通乃至老舊的居民樓里傳出的優美曲調,更讓他在沉醉之余又生出幾分好奇,很想知道演奏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第一次隔著窗戶看到沉浸于演奏中的文鷺時,岳承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頓了半秒,連呼吸都差點忘記了。以男人的角度來評價,文鷺的長相其實有些偏陰柔,小巧的嘴巴和一雙眼尾略略下垂的大眼睛讓他看起來像女孩兒一樣秀氣,但好在鼻梁和眉骨的輪廓比較立體,下頜角也清晰,組合起來便是一副堪比明星的俊美容貌。
那樣的一張臉,配上白襯衫與黑鋼琴,還有如清泉般澄澈的琴聲,一瞬間岳承巖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某部文藝電影里,生怕貿然出聲會打擾到畫中人的寧靜。
一曲結束,屋里的青年稍稍抬起眼向外頭望去,恰巧與岳承巖的視線相撞,于是先是一愣,隨后舒展嘴角,迎著陽光綻放出親切而自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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