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長戟的刃尖鋒利,裹挾著一陣風(fēng)向顏良的頸間襲去,縱使被風(fēng)軟化了鋒芒,也依舊在顏良的頸上劃出了半道血痕。
久經(jīng)沙場的將軍下意識提刀護身,碩長的一柄彎刀在抵上長戟之時,氣勢急轉(zhuǎn)直弱,凌厲的刀鋒向下劃出一個弧度,從顏良的手中掉落在地下。
顏良不是第一次見這柄華美的長戟顯出騰騰殺氣,但這嗜血的氣勢還是第一次對準(zhǔn)了他,但顏良主動讓自己陷入手無寸鐵,放棄抵御的境地,他在賭,賭眼前的這個人不舍得對自己……對自己的這張屬于“顏良”的臉下手。
可倘若是真的被殺了,死在文丑手中,也可說得上是一種解脫。
想起另一個世界線的文丑隨“自己”義無反顧地離開時,兩人之間融洽親昵的氛圍,顏良惶然地閉了閉眼睛——此處時空不穩(wěn),他已不止一次遇見過誤入這個世界的文丑,可卻沒有一個會為他停駐,就算強抓住,最終也還是什么都留不下來。
頸間流失的血液讓顏良感到一絲暈眩,他在這里孤獨地徘徊了太久,妄圖求一個已死之人的重新降臨,可天命哪兒能這么容易更改忤逆?
孤零零地留存于這世間許久,顏良幾乎接近于半只鬼魂了,如今生命不斷流逝,面對著那柄熟悉的長戟和那雙熟悉的眼睛,令人困累的疲憊感潮水般襲來。
顏良少有地淡淡一笑,握上冰涼的戟尖,親昵地撫摸著冷硬的尖刃,并不在乎這樣的利器將他手指割出多少傷痕,只是極盡憐愛地感受著那武器與文丑的體溫相似的溫度,疲累不堪的身體晃晃悠悠前倒后傾,迎著尖銳的戟刃,徹底閉上了眼睛。
眼前這個長相同顏良如出一轍的人倒下時,文丑終究是沒能將長戟捅進這贗品的脖子里,他手腕一轉(zhuǎn),輕巧一挽將長戟收于身后,只堪堪劃過那人的發(fā)叢,割下幾縷發(fā)絲的同時,陰差陽錯地割開了那人的發(fā)繩。
那條一眼就能看出是仿著自己先前的發(fā)型編出的辮子散開了,墨色的長發(fā)像一條湍急的河流,隨著那個人倒下的身姿掀起一陣?yán)顺保笃俨妓频穆溆谀莻€人的肩頭。
血從那個人的頸間流出,在土地表面沖出了一條細細的血河,從背影去看,一如顏良死去時的模樣,文丑艱澀地眼下喉口翻出的血氣,戟尖輕挑起那個人臉側(cè)的發(fā)叢,將他的半張臉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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