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o年7月23日,大明崇禎三年六月十四,農歷大暑。卍卐這是一艘隸屬于詹家船行的貨船,航線是由三亞至儋州往返。詹家船行對于本地民眾來說并不陌生,這家船行幾乎是與海漢人同時進入儋州,每個月都會有幾條船抵達儋州灣進行貿易。而今天進港的這艘船似乎運氣很不好。因為在距離儋州灣僅僅二十多里的海面上,竟然遭遇了瓊州島周邊已經絕跡多時的海盜。
自從海漢民團的戰(zhàn)船下水之后。瓊州島周邊的海盜就倒了霉,不管勢力大小,統統都成了海漢民團練兵的對象。在1628年至163o年年初期間,海漢民團總共出動了二十幾次,打掉了瓊州島海岸以及周邊地區(qū)的海盜團伙多達十余個。當然了,這些海盜團伙基本上都還沒有形成氣候,頂多就是擔桿島上那群海盜的水準,民團收拾起來并沒有耗費太多力氣。到了今年年初的時候,就基本沒有再聽說過瓊州島附近水域有海盜出沒的消息了。
然而這種平靜持續(xù)了半年之后。似乎又被打破了。這艘貨船在海上遭遇的海盜竟然還裝備有土炮,如果不是船長及早就下令一邊逃跑一邊扔掉船上壓艙的一部分廉價貨物,這艘船很可能沒有逃到儋州灣靠岸的機會。船上據說有數名船員受傷,好在碼頭工地上就有海漢安排的大夫,趕到船上搶救了一番之后,眾人看到幾名包扎完傷口的船員被擔架抬了下來。
然后累的滿頭大汗的大夫出現在碼頭上,向著等待消息的民眾宣布了結果:“幾名傷員的傷勢倒是無礙。不過有兩名船員在抵達儋州港之前就已傷重不治,救不回來了?!?br>
海盜重新出現在儋州海域,并且劫船殺人,這個消息在當天便傳到了儋州城里,詹家船行的管事還專門去了州衙報案,要求儋州官府盡管派遣官兵剿殺這些無法無天的海盜。
儋州官府對于這種事卻并沒有什么太好的處理辦法。派兵去打吧,儋州并沒有獨立的水師駐軍,還得向府城那邊求援。然而援兵也并不是那么好請的,先給開拔費用,人家那邊才會開始集結部隊。而且過來打海盜期間的費用,那都得儋州地方上來負擔,這筆錢誰來出就算能籌出這筆費用。那海盜在海上來無影去無蹤的,水師上哪兒剿去要是十天半個月都沒下落,那是繼續(xù)在海上搜還是打道回府如果沒個結果就偃旗息鼓,那前面請援兵花的錢不是白費了
于是儋州官府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安撫受害人,表示一定會追查海盜下落再加以剿滅。至于后續(xù)該怎么辦理,那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除非是海盜上了岸,否則儋州官府也的確沒轍。
不過作為詹家船行的生意合作伙伴,海漢人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倒是自己主動跳了出來,聲稱可以協助官府剿滅海盜。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允許海漢的戰(zhàn)船進駐儋州灣。
儋州官府這幫人倒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同意這種非分的要求你們海漢人在南邊搞什么事,那都是崖州的人背鍋,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休想把那套玩法照搬到儋州這邊來。
駐儋辦雖然碰了釘子,但也并沒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滿,只是聲稱一切遵從官府的意見,但如果官府認為有必要請海漢民團出手協助,那海漢這邊隨時都可以出兵,而且不需花費官府一兩銀子,所有消耗全部自行承擔。另外駐儋辦也很大度地表示,對于這次因為海盜事件而遭受損失的貨物,不會向詹家船行索取任何形式的賠償,反倒是掏了兩百兩銀子,對事件中受傷和死難的船員給予撫恤。這種公開表態(tài)也贏得了儋州各界的一致贊揚,認為海漢執(zhí)委會果真是識大體顧大局,不愧為地方士紳的楷模。
儋州外海當然不會有什么海盜出沒,就在距離儋州灣僅僅4o海里的昌化港,就駐扎著兩艘“探索級”戰(zhàn)船,專門負責昌化南北兩邊海域的安全事務。如果這附近的海岸線還有海盜,大概早就已經被民團拿來刷經驗用了。哪還會有出海打劫的機會。
所謂的海盜洗劫,自然是有關部門導演的一出好戲。詹家船行作為海漢的主要貿易伙伴之一,執(zhí)委會向其借一艘貨船只是小事一樁。至于說船上的各種戰(zhàn)斗痕跡,死傷的船員,也統統都是偽裝作戲而已。但這種把戲幾乎不會有人去懷疑其真實性被海盜搶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情,編造這種騙局能有什么好處可言
但在不知不覺之中,儋州的官府和民眾都無意識地接收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儋州附近有海盜在進行半公開的活動,甚至已經逼近了儋州灣。而且有很多人都注意到。儋州官府對于這件事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或者說他們對此事的重視程度甚至還比不了海漢這個不相干的外來戶。
儋州的知州大人大概認為拖一拖就好,說不定過幾天這些海盜就挪窩了呢畢竟儋州又不是什么油水豐厚的地方,最近這一兩年更是連鹽和煤這兩大支柱產業(yè)都已經停產了,如果不是海漢人的到來重新拉動了本地的商貿活動,那這地方的衰落幾乎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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