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星險些就是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實在是沒想到這主動登門投師的游學書生,竟然也是海漢人的走狗,而且人家來忠明書院的目的,就是要來布置圈套的,否則他怎么可能還在這里信口雌黃,指控忠明書院與海盜勾結,明明就在今早,他才剛剛見過了朝廷的趙大人。
張千智只字不提這中間有大明官員參與,很顯然是海漢從一開始就存了陷害罪名的打算,而黃子星如果現在要供出這其實是由大明官員組織的行動,恐怕根本就難以服從畢竟他現在也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證明有所謂大明官員參與其中,海漢人就算抓住了趙野,大概也不會承認這個人的存在。
黃子星知道自己這下是掉進坑里,而且后果會相當嚴重,但眼下并不是沒有保命的機會,在場的人至少還有一個人可以把他從坑里拉出來。黃子星滿懷希望地望向了主桌,如今唯一能保他的人就坐在那里,只要對方愿意出手,他相信至少還能有從這件事當中脫身的機會。
“嚴大人,你對這件事有什么看法”仿佛是感受到了黃子星求救的目光,張新故意向嚴明君起了提問。
嚴明君此時心里也是一團亂麻,從王湯姆宣布匪徒全部被抓獲的時候,他先前那點妄想就拋到九霄云外了,而剩下來的心思,就是怎么能把自己從這件事里摘干凈不受牽連。張新先前已經跟他打過招呼,只要態度上配合一點,就保他能夠安安穩穩地在儋州完成任期。但這個態度上要怎么個配合法,他在此之前卻是全無頭緒。
直到張新向他提出了問題,嚴明君才突然恍然大悟海漢人早就給自己架好了梯子,要想把自己身上的責任推托干凈,那就只能把黃子星這個倒霉鬼當墊腳石踩下去了!
嚴明君緩緩地站起身來,干咳兩聲清清喉嚨,這才開口道:“本官到任這一月以來,所見儋州景象一片平和,海漢各位的功勞應當是最大的。本官也在想著近期就向朝廷上書,為各位表功請賞,但沒想到儋州居然還有暗流涌動,有此等賊人作亂之心不死,竟然妄想在這場合刺殺朝廷官員,擾亂儋州秩序……”
嚴明君說到這里便聽到“噗通”一聲,循聲側頭望過去,卻是那黃子星已經絕望地暈倒在地。當下便有兩名民兵過去,直接抓住他兩條腿,倒著拖到樓梯口,與那些抓獲的人犯擺在一起。
嚴明君干咳一聲繼續說道:“對于這些目無法紀之徒,本官認為海漢各位的處理方式極為得當,對待這些作亂的賊人,就應當從嚴從快處理!本官來儋州赴任之前,便已經得到兩廣總督王大人授命,可臨機專斷,便宜行事。以本官之見,查實罪名之后,就當盡快處斬,以決儋州匪患!”
嚴明君為了自己能夠脫身,也顧不得什么法律制度了。按照大明律,判處死刑原則上是要通過刑部審定、都察院參核、大理寺審允,最后三法司會奏皇帝核準,皇帝在名單上畫了圈圈之后,才將批文回地方,進行所謂的秋后處斬。當然地方上也有一定事急從權的空間,比如剿匪之類的,總不可能全部活捉,審完之后養在牢里等朝廷批準再殺。再說海漢民團“收復”瓊北的時候,可也是以剿匪的名義殺了不少人,而這個過程并沒有經過什么公開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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