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東來的這種表態(tài)讓羅升東很是有點揪心,因為照目前的形勢發(fā)展,崖州城的衰落,勝利港的崛起,似乎已經(jīng)只是時間問題了。近一兩個月有不少之前遷往勝利港的移民返鄉(xiāng)探親,并且以自身的經(jīng)歷為說明,帶動了更多的人遷居勝利港。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等待定期會來南山鎮(zhèn)附近裝運移民的船只,而是直接走陸路去勝利港。這與最初的崖州移民狀況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了本質區(qū)別。
一開始駐崖辦在崖州招收的移民,都是一些失去了田地又無一技之長可以求生的窮苦百姓,這些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抓住了海漢這根救命稻草。但最近有越來越多的人聽說了勝利港生活條件的優(yōu)越之后動了心,開始舉家遷移,而這些人大多都是本地權貴的雇農和長工,雖然自己沒地,但靠著給主家做農活也能生活下去。這批人的離去讓崖州城外開始出現(xiàn)了小規(guī)模的農田拋荒,而糧食的減產(chǎn)勢必會在最近的秋收之后又造就出一批新的失業(yè)人群。
另外崖州城中的匠人也在逐步地減少,原有的五家鐵匠鋪現(xiàn)在只剩了一家還在開門,木匠、泥水匠、篾匠等等也不知不覺地開始從崖州城中消失。別人或許不知道,但羅升東卻很清楚,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去了勝利港。而這種匠人的遷移給本地帶來的影響尤其明顯羅升東未來老丈人家的大門壞了四天,滿城找遍了都沒找著一個木匠去修,最后沒法只能趕鴨子上架,還是羅升東從水寨叫了兩個船匠過去修補了一下。
照這么發(fā)展下去,一兩年之內,恐怕崖州就只剩下一座空城了,除了各個衙門和崖州大牢里的犯人之外,其他人多半都會遷往更為熱鬧,生活更便利的勝利港定居。而且打著這種念頭的人,也包括羅升東自己在內。他知道海漢人已經(jīng)在勝利港規(guī)劃出了大片的商貿區(qū),并且已經(jīng)有商家在那里圈地,準備修建商業(yè)設施。趁著勝利港的地皮漲價之前,羅升東也準備在那里買一塊地,至于具體做什么買賣可以慢慢再看,先把地方占著再說。
當然了,羅升東也知道自己這些操心有些多余,這本該是知州大人、同知老爺們的事情,自己這個小小的水師把總對地方執(zhí)政連半點發(fā)言權都沒有。既然大人們都不急,自己又何必多事,眼下還是先安心發(fā)財再說。羅升東于是把雜念先拋到一邊,轉而向陶東來詢問最近幾種緊俏商品的供應問題。
蒼山船逆流而上,船行速度極慢,花了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才終于抵達了崖州城北的碼頭。駐崖辦的馬力科、穆夏柏和馮安楠都已經(jīng)在岸邊等候多時,寒暄了幾句之后便踏上歸途,陶東來也借這個機會體驗了一把原始風味的人力小轎。羅升東知道陶東來來駐崖辦肯定是有要事,這種場合自己再要硬往里鉆就有些不合適了,當下便告辭帶隊回水寨去了。
一行人回到駐崖辦之后,留守在家的張廣和趙曉若也出來相見。然后是駐崖辦的幾個跑腿下人,全都出來拜見這位初次謀面的海漢大當家。
接風宴上的話題自然也不會離開這次在越南的商貿談判,而此行所取得的巨大收獲讓駐崖辦的眾人同樣也是歡欣不已。馬力科笑道:“陶總,這次把移民問題解決了,我們這邊的壓力可就小多了。最近崖州這邊的移民數(shù)量雖然增加了不少,但照這速度繼續(xù)下去,恐怕再有半年時間,崖州這邊就沒剩下什么能動彈的人了。”
陶東來搖搖頭道:“崖州或者越南,都不是我們解決移民來源的最終方案,短期內以海南島和周邊地區(qū)為主,長遠來看,還是要把眼光放在大陸地區(qū)才行。海南本地的人口有限,這就不需多說,而越南移民會帶給我們最大的問題是什么,你們想過沒有?”
馬力科試探著回答道:“人口比例?”
“沒錯。”陶東來點點頭道:“假如我們按現(xiàn)有計劃,在未來的一年中引入三到四萬的越南移民,這個數(shù)量將大大超過本地歸化民人口。雖然在我們眼中看來,對歸化民的待遇都將一視同仁,但老百姓未必都這么想。我們必須要提前考慮到外來人口大量遷入對于本地歸化民生活可能會造成的沖擊和影響,否則今后可能會出現(xiàn)很多難以解決的問題。排外這種事,可不是什么新鮮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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