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峰思索片刻之后開口道：“貴方看好鄭一官，可有什么理由？須知現(xiàn)在紅毛人兩不相幫，而許心素背后又有福建官府撐腰，在下實在看不出鄭一官有什么取勝的機會……或許貴方是認為一兩年之后，戰(zhàn)局轉(zhuǎn)變，形勢急轉(zhuǎn)直下也難說，但在下卻不敢妄下論斷。”

        施耐德?lián)u頭道：“這可不是妄下論斷，是經(jīng)過我們嚴密考證之后的推斷，不用等到兩年后，就在明年許心素就會兵敗中左所，而且他自己的性命也會丟在那地方。你不用這么驚訝地看著我，這件事是必定會發(fā)生的事情，如果我們把武器賣給‘十八芝’，那么許心素很可能連明年都撐不到就會敗北。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

        李繼峰愕然道：“意味著……從此福建方面偃旗息鼓，購買武器的需求驟減？”

        “那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施耐德?lián)u頭道：“鄭一官控制福建沿海之后，就會立刻歸順大明，并且接替許心素在福建水師中的地位。而‘十八芝’會成為整個東南沿海最大的一股海上勢力，所有在他們轄區(qū)內(nèi)做海上貿(mào)易的船只，都必須按年給他們繳納保護費……李掌柜，你應(yīng)該知道什么是保護費吧？”

        看到李繼峰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施耐德才繼續(xù)說道：“貴行每年有不少船要去福建，想來要繳納的保護費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所以要是鄭一官打贏了這場戰(zhàn)爭，不管是對貴行還是對我們，都是沒什么好處的。我們現(xiàn)在所能做的，就是讓許心素敗得別那么快，他們打得越久，對我們的好處越大。當然了，即便是許心素打贏了，對我們同樣也沒什么好處，所以如果將來要是許心素占據(jù)了上風(fēng)，那么我們也會根據(jù)形勢發(fā)展來調(diào)整銷售策略，有傾向性地扶持相對比較弱勢的一方，好讓他們把這場戰(zhàn)爭曠日持久地打下去。”

        李繼峰嘆道：“在下原本以為不選邊就是最高明的策略，但現(xiàn)在看來，還是施先生棋高一著！”

        施耐德心道我這跟你不一樣，對你來說是賭運氣選邊站，對我來說只不過是開了一個小小的金手指而已。施耐德攤手道：“現(xiàn)在李掌柜應(yīng)該沒問題了吧？”

        李繼峰卻仍是搖頭道：“說來說去，施先生都是空口無憑，如此之大的事情，在下豈能憑施先生幾句話就輕易相信？”

        施耐德嘆了口氣，看來這劇透黨還不太好做，不拿點干貨出來是沒法得到李繼峰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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