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個世紀(jì),也可能只不過半個小時,梁牧雨被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微晨光刺開了雙眼,強(qiáng)行扯回了意識。他狼狽地起身,四下環(huán)顧著,可周圍除了一片狼藉以外,什么人都沒有。
追債者走了。
像是閥門被抽離似的,他眼淚洶涌地從他的眼眶里傾瀉而下。他流著淚,卻不敢發(fā)出太大的聲音,只能屏住氣,小聲地抽泣。
這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睡夢中,梁牧雨知道樓下剛滿一周歲的小孩子每晚都哭鬧不休,很難哄睡著。那對年輕的夫妻一個月前剛搬來這棟樓。他們登門拜訪時言語間歉意滿滿,臉上的黑眼圈十分醒目,他還以為這對新手父母的黑眼圈是他們自己生出來的嬰兒揍出來的。
如果哭得太大聲,就會把嬰兒吵醒,想必他們一夜的辛勞就白費(fèi)了。
無邊際地亂想著,他一邊無聲地流著眼淚,一邊拖動著身體,挪到掉在地上的紙巾盒前,扯出幾張擦掉臉上的血污和鼻涕。
胡亂抹一把臉后,他縮在墻角,抱著膝蓋默默掉了一會兒眼淚。一直哭到天光透過厚重的灰棕色窗簾照進(jìn)來,困極倦極之下,他來不及回到床上,便就地躺下,緊緊擠著墻壁,蜷著身子睡著了。
清晨時分,他毫無預(yù)兆地戰(zhàn)栗著驚醒,聽到樓道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和不斷回蕩著的腳步聲,心臟咚咚地跳了一會兒,又逐漸平靜下來,忍不住跟昏迷似的再次倒頭睡去。
在酒精和傷口的雙重作用之下,徹底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他先是感到了一陣酸痛,卻想不出來是哪里在酸哪里在痛。反應(yīng)過來,才意識到腰、背、臉,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很痛。
牧雨想要坐起身,卻忍不住疼叫出聲來。掀起衣服一看,才發(fā)現(xiàn)靠近右側(cè)腰的地方有一大片淤青,像是被什么東西砸過一樣。
他茫然地靠著墻坐了一會兒,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靜靜等待著這一陣疼痛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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