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吃了幾天的藥以后就自作主張把藥停了。他耐受力挺好的,大量的藥一開始吃著有點惡心,但后面就好多了。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再像個老頭子似的成天忘事兒,也不想冒著發胖的風險治愈根本不存在的病。身體內隱秘的轉變令他覺得恐懼,于是把成堆的藥扔進馬桶,全部沖掉后他覺得舒暢多了。
最重要的是,在藥物之外,他已經擺脫了唯一一樣會讓他感到痛苦的事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再能夠牽起他的情緒波動,沒有任何東西再能夠使他難過傷心快樂或是喜悅。他已經把那樣東西,把那段記憶深藏在心底。至此,一切都很安全。
他在藥店干滿了一個月的活,過著平靜到令他受寵若驚的生活。直到李志出現為止。
那天晚上九點半,他正在柜臺后面,借著灰暗的燈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讀著一本藥理學入門讀物。吳姐去隔壁水果店找人嘮嗑了,只剩下他看門。
書頁上突然籠罩上陰影。陰影主人粗聲粗氣地說:“有什么勁大的止痛藥?”梁牧雨懵懂抬頭,還沒開口便已對上一張額上沁滿汗珠的臉。
那人看見他顯然也是一愣:“梁牧雨?”
梁牧雨一時不知作何反應,書嘩嘩地自動合上了。他本能站起身,眼神卻不自覺移到了這人纏滿繃帶的右手上——不,那處已經不能稱之為右手,而是光禿禿的手腕。他猛地向后靠在藥柜上,玻璃柜被他撞得哐哐作響。
“哥,你,你的手......”梁牧雨說得斷斷續續的,“怎么回事?”
“多虧了你的好哥哥,”李志抬了抬“手”,臉上先是嘲諷再是苦笑,漸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起來,我這樣還算是幸免于難呢。”
梁牧雨顯然被嚇得不輕,臉都白了,聲音也在發抖:“什么哥哥...我不懂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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