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轉折發生在除夕夜。

        除夕這天忽然下了雪，你們在的城市很少會下雪，冬天濕冷，沒有暖氣。這一場雪雖然下得很薄，在你眼里卻也彌足珍貴。你隨便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坐在院子里的長椅上盯著一點點被白色吞沒的地面發呆。

        你正神游天外，脖子上卻忽然一暖。你仰著脖子往上看，周瑜也低下頭與你對望。他幫你把圍巾系好，遮住你暴露在冷空氣中的脖頸。周瑜沒有戴眼鏡，一片雪花落在他纖長的眼睫上，被他的體溫融化，變成一滴垂在睫毛尖端的水珠。周瑜輕輕地眨了下眼，那滴冰涼的水珠砸下來，正正好落在你下眼瞼上，然后順著你的臉頰向下滑，拖出一道隱隱的水痕。

        像是一滴淚。

        周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動作輕緩而珍重地幫你拭去臉上那道水痕。他的手在雪天顯得格外溫暖，指腹上的薄繭輕輕蹭過你的臉頰，你本能地把臉往他手上靠了靠。周瑜弓下腰，低聲道：“今天是初雪。”

        今天是初雪，是你以前拉著他陪你看的韓劇里，最浪漫、最甜蜜的初雪。

        周瑜的臉緩緩向你靠近，你仰著頭，世界在你眼中倒錯。周瑜溫熱的氣息撲在你唇上，然后是一個輕淺的、柔軟的吻，你閉上眼睛，伸出手掛在周瑜的脖頸上，眷戀地感受著他的體溫。

        這個意外純情的吻沒有持續很長時間，你們幾乎只是輕輕地碰了碰彼此的唇就分開了。周瑜慢慢直起身子，抓住你原本掛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在掌心落下溫熱的一吻。

        你們沒有再說話，你站起身，他牽著你的手往回走。掌心他吻過的那一塊皮膚和他的掌心緊緊貼在一起，原本有些干燥的肌膚竟微微潮濕。你什么聲音都聽不見，只能聽到撲簌簌的、雪落的聲音。

        你們家沒有守歲的習慣，還不到十點，你爸媽就給你和周瑜發了壓歲錢，哈欠連天地上樓睡覺了。

        你和周瑜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著春晚無聊的節目，你忍不住先開了口：“哥……我們上樓吧。”

        你有些緊張，聲音都嘶啞了。周瑜嗯了一聲同你站起身來，非常順手地把你的手包在他的手心里，拉著你上樓。你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胸腔里的鼓動一聲大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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