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嘗敢?太子這般說,倒是冤枉為臣了。”淡淡笑了笑,酈鳴淵將自己未動過的那盞茶放到伊澈面前,抬眼對正默默關(guān)注著他們的花予期溫和道:“那我們就接著這一局下吧,正巧我們也許久未對弈過了。”
“那……恭敬不如從命……”
一面翻看花予期帶來的書稿,一面看他與酈鳴淵在棋盤上廝殺,待一局終了,伊澈合攏書卷,轉(zhuǎn)眼看住酈鳴淵,“如何?”
“花大公子雖沉寂了這幾月,可這一手運籌帷幄的本領(lǐng)非但不見荒廢,反倒更加叫人難以捉摸了,鳴淵自愧不如。”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酈鳴淵撿拾著棋子,口里仿佛是在談?wù)摲讲拍且槐P棋,又像是在說別的。說罷,他又對伊澈含笑道:“太子觀棋還在一心二用,不知花大公子精心編寫的這書,看進去了多少?”
看看花予期,見他眉眼低垂,對他們的談話置若罔聞,伊澈抿唇輕笑一聲,突然將頭靠向酈鳴淵的肩膀,用鮮有親昵的語氣嗔道:“就算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鳴淵也犯不著當(dāng)著予期的面教導(dǎo)我呀。雖是一心兩用,這書,我可是看進去了的。你若不信,隨你考便是。”不等酈鳴淵答話,他已轉(zhuǎn)眼對花予期笑道:“予期,你瞧他,當(dāng)了首輔還不消停,逮著機會便要教訓(xùn)我。”
即使放在從前,也從未見過這對真正的舅甥有如此親密的時候,花予期能夠猜到伊澈是在借此告訴他,就算發(fā)生了那么多事,亦不曾拿他當(dāng)外人看。一時間,他心下有些火熱,也有些艷羨妒意,忍不住去想,如若當(dāng)初他沒那么多心思,能像酈鳴淵這般安安分分的,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今日伊澈會不會也像倚靠對方那般倚靠著他。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抬起眼來,微微笑著看向他們兩人,由衷道:“殿下與首輔大人的君臣情誼,當(dāng)真叫予期羨慕。”
“你也可以,不是么?”不知是否就在等他這句話,聞言,伊澈坐直了身體,仍舊是一副溫潤沉靜的表情,以溫和的口吻道:“與其羨慕旁人,不如自己爭取……這是你從前教導(dǎo)我的話,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不明白了呢?”頓了頓,他突然握住酈鳴淵的手放到桌面上,接著道:“自然了,鳴淵如今與我的情誼,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事到如今,你亦并非沒得選。”
這一刻,花予期似乎意識到了伊澈今日特地叫他來的真實目的,心中不由得一陣狂跳。可轉(zhuǎn)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可能——他已入了后宮,怎么可能還有回到前朝的機會?目光在兩只上下交疊的手上停了停,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垂眼輕輕搖頭,“妾不配……”
伊澈同花予期說話時,酈鳴淵的眼一直停留在那纖白如玉的手指上,素來清明銳利的眼神有著一絲朦朧。其實他很清楚伊澈是要與他做一場戲給花予期看,是要將花予期重新推到前朝;可那柔軟的觸感,熨貼的體溫,無一不讓他心旌搖曳,不讓他忍不住去幻想這一切都是真的,因此接下來本該由他來說的話,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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