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伊衍負氣出門去,伊澈在榻上枯坐良久方默默起身,打理干凈自己后,便一直在寢殿中等他回來。可等來的,卻是伊衍離宮前往東邊賑災的消息,叫他委屈傷心不已,獨自坐了一夜,第二日便病倒了,連身都起不了,急得伺候他的陳誠趕忙去向皇帝稟報。
自然猜得到愛子因何而病,伊鳳之特地拋下政務,連趙平安都沒帶,獨自前往東宮探望。
他去的時候,恰逢傅清泉正在為伊澈診脈。看著懨懨倚靠在床頭,見了他便要掙扎著起身行禮的愛子,他擺手制止,徑直問道:“太子如何了?”
見皇帝親身前來,傅清泉趕忙跪下施禮,恭恭敬敬答道:“回皇上,太子只是心情郁結,加上昨夜受了涼方才病倒的,并無大不妥。待臣開付方子,太子按時服用兩日,便可見好了。”
“如此,朕便將太子交給你了,好生伺候著吧。”揚手示意傅清泉退下后,伊鳳之緩步行至床沿坐下,望著那微紅的杏眼,伸手輕撫蒼白的面孔,柔聲道:“澈兒怨父皇么?連讓你們見面說清楚的機會都不給,便把你哥派往東邊賑災了。”
比起埋怨他父皇,伊澈此刻更怨的是他哥,怨他不告而別,再一次將他丟下。越想,心中便越是酸楚,他頓時紅了眼圈,撲倒在伊鳳之懷里,搖頭哽咽道:“東邊河道決堤,百姓流離失所,此時的確需得皇族坐鎮方可以安民心,父皇的決斷沒有錯,澈兒不怨父皇。”
明明自個兒都傷心得不得了了,還能先想到百姓,可比他那不知輕重的大侄子懂事多了,伊鳳之倍感欣慰,輕輕攏住自小便鮮少對自己撒嬌的愛子,撫摸著有些凌亂的柔軟發絲,含笑道:“澈兒真是父皇的好孩兒,來日必定是一位好君王。”略微頓了頓,他將嗓音放得更加輕柔,“乖乖,跟父皇好好說說,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有君臣之分,又有父子之情,既然父皇都問了,伊澈自是不會再有所隱瞞,也的確需要傾訴心中委屈,遂強忍著羞澀,將昨日之事細細道出。
聽完伊澈之言,伊鳳之面上登時泛上一抹薄怒,心疼摟住他,咬牙低罵道:“你哥還真是個混賬東西!你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了,他居然還有臉怪責于你!若父皇早些知道實情,定不饒他!”
“不!父皇!不怪他!是澈兒不好,性子上來了,便只想著跟他賭氣,沒能好好跟他解釋,方才造成誤會的。”深知伊鳳之的脾氣,伊澈生怕他父皇真的發起怒來,又把他哥貶去戍守邊疆,忙不迭的分辯。
“他都這般對你了,你還要替他說話,他到底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當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若你爹敢如此對我,我早就把他踢出鳳鳴城了!”越發憐惜這懂事得叫人心疼的孩兒,伊鳳之忿忿替他抱不平,接著又溫和笑道:“不過澈兒,父皇也要說說你。這種事,你就該來問父皇,何必去找花家那對雙生子,沒得叫他們有生出許多妄念來。”
自不好說這種私密事哪好意思去請教他父皇,伊澈滿面通紅垂下眼來,半晌小聲道:“澈兒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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