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伊鳳之所料,第二日大朝上,便有言官提起昨夜之事,懇請嚴懲無視宮規,桀驁驕矜的平東王世子。
于是,他順水推舟,以鎮南王伊承桓體弱,其子伊煜不擅武技,皆不適合親自鎮守南疆為由,將伊衍貶往南疆思過,待其傷愈后便立刻啟程。
眼見皇帝如此震怒,甚至降下了“不得圣諭,永世不得回京”的重罰,即便朝臣們心下清楚這番責罰明貶暗升,他日平東王世子歸來便大權在握,亦不敢再多言,這件事也就這么過去了。至于東城廣場上的主燈何以無故倒塌,皇帝將如何清算,又有多少人會被牽連其中,此為后話,暫且不表。
轉眼又過月余,伊衍受的那些傷完全養好了,貶往南疆之事便被提上了日程,出發也就在這三五日之間。雖說仍舍不得弟弟,但至少這一次,他不用瞞著弟弟獨自離開;而那他生來早慧的弟弟在哭過幾場之后,也便接受了他要去往南疆的事實,甚至還反過頭來開解他,讓他不必擔心,亦令他略感安慰。
到了出發那日,伊澈堅持送兄長出鳳鳴城,皇帝也答允了,兄弟倆便乘著由皇宮禁衛沿途護送的馬車,前往城南校場,去與其父平東王爺親自挑選的一眾精兵匯合。
“眼看便要立冬了,你自小畏寒,記得早晚穿厚實些,但夜里別讓陳誠將炭盆擺得離床太近,知道嗎?”雖說該叮囑的早叮囑完了,也找了相關人等前來囑托,但在微微搖晃的馬車上,看著乖順依偎在懷里的弟弟,伊衍仍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說著,生怕漏了一樣。
“這些話,哥哥說了好多遍了,澈兒都記著呢。”生怕伊衍離開得不安心,即便伊澈早已紅了眼圈,也努力微笑著,伸手去輕撫微蹙的眉心,乖巧點頭。“哥哥不用太過牽掛澈兒,宮里有父皇,有爹爹,還有那么多的宮人,會把澈兒照顧好的。倒是南疆多毒蟲,哥哥自己要當心,太醫給配的驅蟲香包,要日日戴在身上。”
看著蜷縮在懷里的小小人兒,聽著那一句句貼心的囑托,伊衍心中一片酸軟,竟覺得比七年前離開時還要不舍。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該羽翼未豐便各處樹敵;即便不是出自本心,亦不應當表現得太過招搖,惹人側目。
但一切已成定局,悔也無用,亦不愿離愁一直籠罩著弟弟,他再次收緊臂彎,抬手輕輕捉住停在眉間的纖細手指,望著微紅的藍眸,露出灑脫的笑容,“知道了。你這個小嘮叨,還說我呢,也不聽聽你自己這些話說過多少次了,嗯?哥哥我啊,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還不快說點別的,讓我這繭子化一化。”
明白兄長的心意,伊澈故作不滿的撇撇嘴,跪坐起來摟住修長的頸脖,“哥哥會給澈兒寄家書嗎?”
“當然。”笑著圈住弟弟纖瘦的身子,伊衍傾身將前額貼到白嫩秀美的小臉上蹭了蹭,柔聲道:“每半月一封,若遇大節日再追加一封,皆是事無巨細的稟報,滿意了嗎?小乖乖?”頓了頓,他反問道:“那澈兒呢?澈兒會給哥哥回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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