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生后的第一天,父母就確定了他的姓名——埃米爾,寓意為寶藏,美好的珍寶。小埃米爾是個十足折騰人的小家伙,很黏人,尤其喜歡我抱他,可我一抱他,他勢必會在我身上留下痕跡,還要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來嘲諷我,然而這都是小孩子控制不住的,我能對他做什么呢?什么都不能做,掐一下會被母親說教。要是我跟他一個歲數,說不定打一架,兩個人都鼻青臉腫就算了。看在他逐漸長開的白嫩嫩的臉蛋以及跟母親極為相似的容貌上,我原諒他,并且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對他產生些許憐惜和疼愛。母親則不停嘮叨著,希望他成長為一個高挑俊美的少年,不要遺傳父親矮壯的身材。
托季風過后牧場沒有受到多大影響的福,我們家變得有錢了,生意好轉,父親難得決定雇一位女傭來到我家常駐,幫助母親打掃家務、照顧小埃米爾,我也能夠放心地離開家去新修道院上學。
臨走前照例關愛瑞泊特一番。瑞泊特一家又搬到后院居住,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完全可以說是一個小家族了,活動范圍擴大,霸占我家后院的整塊草坪,上面到處都是兔子洞,難以想象隱藏在地皮下的迷宮是怎樣壯觀。飼料就是后院的草,我換過草籽,種下一片茂盛的提摩西,等到來年會更加繁茂,足夠他們時刻不停地吃上一輩子。我考慮的很好,等小埃米爾再大些,趁他還沒到上學的年紀,讓他學著幫我照管兔子,每天都要對兔子清點一番,再除除雜草,填填土堆,是很輕松的活計。
新修道院離我家很近,我長大了點,步子也邁得更長,一趟只用耗費我不到一個上午,它建在一個緩坡地帶,從很遠的距離就開始上坡,因此并不使人勞累,還能保證下次遇到那種暴風雨修道院不再被淹沒,我至少沒有了這一項威脅到生命的不安因素。
望見院門,院長和修女們站在門口歡迎學生到來,大人隊伍多了幾個生面孔,是新的修女嬤嬤,臉上都掛起慈善的微笑,說話也溫溫柔柔的,瞧著平易近人,相處起來也不會對安塞爾這個姓氏抱有歧義。
我新的修道院生活又開始了。
新修道院找不出跟以前一點相像的地方,嶄新,整潔,堅固,修建時間緊迫而沒有多余的裝飾,兩幢樓房中間連接一間小教堂。值得一提的是,修道院的大門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面鐫刻了所有為修道院捐贈的人的完整姓名,我一一看去,在最后找到了神父的名字,埃文·陸。
餐食上有了變化,摒棄了千篇一律的黑面包和土豆,換成香軟的麥香面包以及包括煎蛋在內的五個選擇,孩子們可以敞開了吃,即使還是不夠十分飽腹,起碼半夜里不必餓肚子。
教室和宿舍也比先前寬敞亮堂,尤其宿舍,雖然還是二三十個孩子睡在一間屋,起碼現在是一張張小床,兩人睡一張,運氣好多的那個人還能獨自霸占。被褥干凈厚實,只要沒人搶被子,夜里也不覺得冷。
我是幸運兒,被安排睡那多余的一張床,床友是神父送我的大兔子玩偶,夜里寒涼,緊緊抱著它睡,將體溫分享。
初雪到來,我在修道院見了神父離開半島前的最后一面。
一夜之間驟降的氣溫引來了風雪,打開大門仿佛置身于白色掩埋的異世界,若不是熟悉修道院的布局,怕是出門連路都走不通,寂靜的白茫給人以震撼,讓人感受到自然變幻莫測的力量。呼吸間呵出的熱氣都快被凝住,何況裸露在外的手指,往年孩子們缺少材料,無法給自己織點保暖的裝備,手上最容易生瘡,腫的像一根根小蘿卜,又疼又癢,最嚴重的還是腳上的,每每看到別人腳上生了凍瘡,我都忍不住為行走的他們倒吸涼氣。今年不一樣,大一點的孩子早早就準備起來,用富商們捐贈的毛線給自己和更小的孩子做一雙毛手套或者襪子,比不上充了棉花的貴東西,但聊勝于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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