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年后回門那日，天剛蒙蒙亮，秦山便趕著牛車把她送到了村口。謝鶯早已等在那里，遠遠瞧見春妮要從牛車上跳下來，秦山將她接進懷里，低聲叮囑：“慢點。”那語氣里的柔軟，藏都藏不住。

        謝鶯看著兩人蜜里調油的模樣有些臉紅，便背過身去，春妮回頭朝秦山揮了揮手，這才轉身快步跑向謝鶯，伸手挽住她胳膊。她臉頰紅撲撲的，不知是冬日里清晨的風吹的，還是心里頭的甜溢了出來。秦山等瞧不見兩人了，才趕車牛車往縣里去。

        不用去問，謝鶯就知道春妮姐成親后過得還不錯。聽謝鶯提起，春妮彎眼笑起來，語氣滿足，“大山哥T貼，婆婆也和善，事事順心，b我原先想的還要好。”

        她絮絮叨叨說起來這幾月的事，謝鶯望著她真切的笑意，打心底里替她歡喜，可又漫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春妮忽然摟緊她手臂，壓低了聲音湊近她耳邊，笑著問：“那你呢？阿鶯，如今你心里可有惦記的、喜歡的人了？”

        謝鶯愣了神，睫毛輕顫，遲疑了一會才輕輕搖頭，聲音沙啞柔和，“自然沒有，春妮姐，你知道的。”

        春妮卻不信，目光在她水紅sE的長裙上掃過，又落在她唇上那一抹紅，眼神有些意味深長，“當真沒有？那你說說，你覺得謝大哥這人，怎么樣？”

        “謝大哥”這三個字入耳，謝鶯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她慌忙擺手，眼神閃躲，結結巴巴道：“春、春妮姐，你、你胡說什么！”

        “你好好想想，”春妮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里有了幾分思量，“你到底是想讓他當一輩子兄長，還是想——”

        “你、你別說了！”謝鶯急忙出聲打斷，嗓音微微發顫，臉上紅暈更甚，她攥緊了手指，垂著腦袋不敢再聽下去，軟著嗓音懇求道：“春妮姐，你、你別逗我了。”

        春妮見狀，也不再多言，彎腰笑嘻嘻地去瞧她紅透的臉，謝鶯羞得不行，去蒙她的眼睛佯裝生氣，春妮這才作罷，心里暗道真不禁逗，不多時便拉著她去周大娘家用午膳了。

        夜里，謝鶯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一遍遍回想春妮說的話。她從前總篤定，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嫁人，只因舍不得離開謝琢，舍不得這個家。可今日春妮的話，讓她猝不及防生出一個念頭——若是要嫁的人，是謝琢呢？那他們就不用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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