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長辦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塊緩慢凝固的水泥。我能聽到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和我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轟鳴。
我看著陳院長那張因為羞恥和懇求而扭曲的臉,最終,視線落在他身後那面“妙手仁心”的錦旗上,上面的金色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刺眼的、諷刺的光芒。
“我知道了?!?br>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那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通知書。
陳院長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一點光亮,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時的狂喜。“晚晴,你……你同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
“地址和時間,發給我。”我站起身,打斷了他那夾雜著感激和愧疚的、語無倫次的表白,“還有,讓小王五點半在醫院門口等我。”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轉身,拉開了那扇沉重的紅木門。走廊里的喧囂和混亂,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海嘯,瞬間朝我撲面而來。
我沒有回心胸外科的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向了地下車庫。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大理石地面上,但我卻感覺自己正走在萬丈深淵的邊緣??诖锏氖謾C震動了一下,是陳院長發來的信息,上面是君悅酒店的地址,和一個包廂號:帝王廳。
帝王廳。我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牽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回家的路上,晚高峰的車流像一條凝固的紅色長河。我開得很慢,車載音響里放著我平時最愛聽的舒緩純音樂,可此刻聽來,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為我演奏的哀樂。路過一家新開的日式便當店,我想起了林安。於是,我打了轉向燈,靠邊停車。
拎著兩盒熱乎乎的豬排飯回到家,屋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靜。林安的房門緊閉著。
我沒有敲門,只是給他發了條微信:【晚飯在冰箱里,我晚上有個臨時的學術晚宴,會晚點回來。自己熱一下吃?!?br>
然後,我走進了自己的臥室,將那份屬於我的便當,連同包裝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我沒有任何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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