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明日隨我去江南。"顧清言轉身走向林外,聲音平穩如舊。
"啊?"秦若申愣在原處,手里還攥著那枚帶血的銅錢。
三個月後的江南,空氣里悶著一股涇渭分明的黏滯感。那是連綿雨季後泥土與腐爛水草交織的味道。
秦若申跟在顧清言身後,那件藍色道袍早就不復初見時的飄逸,下擺沾滿了深褐色的江泥。這三個月,他除了負責在顧清言批閱公文時聒噪,還意外展露了在物資匱乏下的生存本能——他能用半袋陳米和幾根野菜,在透風的工棚里熬出讓民夫們紅了眼的熱粥。
"顧清言,尹縣令說今晚在那邊那個什麼醉江月設了小宴,你去不去?"秦若申手里抓著一塊乾硬的燒餅,正用力地磨著後槽牙,一雙圓潤的眼睛在泥濘的工地上四處亂轉。
"不去,水患未除,飲酒是自毀的行為。"顧清言頭也不回,手中的炭筆在圖紙上精準地勾勒出一處回流區的隱患。
"切,你這人真是塊石頭,硬邦邦的,連點縫隙都沒有。"秦若申嘀咕著,卻還是乖乖地守在顧清言三步之內。自從那次刺殺後,這彷佛成了兩人間的一種默契:顧清言支付超額的消災費,而秦若申提供每天十二個時辰的人形背景音。
然而,當顧清言在傍晚時分提著整理好的卷宗,準備去縣衙後堂與尹縣令商討下一階段的放糧比例時,現實的邏輯發生了一次超出預期的偏差。
官府後廳的長廊幽深且寂靜,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氣死風燈在搖晃。顧清言的腳步極輕,秦若申則是因為偷吃了廚房的糕點,正心虛地放慢速度跟在後面。
轉過影壁時,光線驟然消失。在一處視覺死角內,顧清言看見了這輩子最沖擊他綱常邏輯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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