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官爺請留步,貧道觀大人印堂發黑,是為兇兆,必定會有血光之災。"秦若申嘿嘿一笑,指尖捻動,露出一截細瘦卻乾凈的手腕。他這身道袍洗得發白,袖口卻藏著幾枚銅錢落地的碰撞聲。
虎口那層經年累月的硬繭磨在微涼的鮫皮劍柄上,顧清言的視線在面前的藍袍青年身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青年手里的招魂鈴搖得敷衍,暗啞的銅聲顯得格外廉價,而他口中吐出的「血光之災」四個字,尾音還帶著點討好市井的圓滑。顧清言沒看他的臉,只看那雙沾著三種不同色澤泥點的土布靴子,便推斷出這騙子至少在三個村落間輾轉過。
"喔?怎麼說?"顧清言開口,嗓音像是在冰水里浸過,不帶一絲起伏。他此次奉命南下巡視水患,行蹤隱秘程度為禁衛軍密級甲等,身邊僅帶四名暗衛,這道士能精準截住他,若非真的有幾分本事,便是後方那群尾巴放出的誘餌。
"貧道觀大人面相端正,必定是一名清廉正直的好官,特地為大人打了點折扣,只要九十八文,保您逢兇化吉。"秦若申說得唾沫橫飛,全然沒注意到顧清言的右手已緩緩下壓,那是隨時準備拔劍的預備姿態。
顧清言正欲抬手示意林間暗衛清場,耳膜卻捕捉到一聲極細的震顫,頻率遠高於風聲。那是強弩扣動扳機的聲音,距離三丈,射角四十五度。
"小心!"
未等秦若申反應,顧清言五指張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腰帶,猛地向後一拽。與此同時,一支沒入泥土半截的羽箭擦著秦若申的鼻尖掠過,尾羽的顫動帶起一陣腥風。
"蛤?什——"
秦若申整個人被橫空拎起,像只被揪住後頸的幼貓,驚恐之下連鈴鐺都忘了搖。顧清言沒給他廢話的機會,腳尖勾起地上的行囊,帶著這累贅身形如驚鴻般扎入一旁的密林深處。
樹枝不斷剮蹭著昂貴的綢緞與破舊的道袍,顧清言的呼吸頻率維持在每分鐘十六次,極其精準。直到竄入一處隱秘的山谷,他才松開手,秦若申結結實實地摔在枯葉堆上,尾椎骨發出的脆響讓他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呼……累死我了,喂,到底怎麼回事?"秦若申一只手揉著屁股,一只手死死拽住差點摔裂的招魂鈴。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