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勇見楊袞按劍而起,眉宇間殺氣騰騰,心知這位名震天下的豪杰定是誤會了己方的用意。他急忙離座,雙手虛按,賠笑道:「楊將軍且息怒。這馬莊主確是我方才吩咐舍弟去請的,但杜某以此殘軀擔保,請他前來絕無半點加害之心,反倒是有一樁天大的機緣要送予將軍。」
楊袞那雙虎目緊緊盯著杜勇,掌心仍壓在桌案上,冷聲追問道:「空口無憑。既然不是為了報私仇,你且說說,這大半夜請人登門,究竟所為何事?」
坐在一旁的杜猛本個是火藥桶般的脾氣,先前在長街上與楊袞一番惡斗未分勝負,心里本就存著幾分不服。此時見楊袞如此咄咄b人,竟將自家兄弟的一片赤誠當成了蛇蠍心腸,頓時濃眉倒豎,猛地一甩衣袖,聲如洪鐘地喝道:「大哥,你同他費什麼唾沫?既然楊將軍信不過咱們,你就索X直說了罷——咱們請馬莊主來,就是為了合力收拾他這狂徒,看他能耐我何!」
杜勇聽得臉sE一沉,轉頭狠狠瞪了胞弟一眼,厲聲呵斥道:「混帳東西!休要在此胡言亂語。馬莊主X子剛烈,楊將軍此時又正在氣頭上,若是照你這麼煽風點火,今日這抗遼大事非得毀在你手里不可!」
斥退了兄弟,杜勇換上一副誠懇神sE,緩步走到楊袞近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臂,引他重新歸座。杜勇長嘆一聲,語氣深沉地解釋道:「將軍見諒,只怪杜某考慮不周,未能搶在馬莊主進門前將原委剖白。將軍此前言道,此番入河東是為了尋訪義士共抗遼狗。我想河東這片赤土雖出了佘雙喜那樣的敗類,但藏龍臥虎之地,終究還是俠義之輩居多。杜某請將軍回莊,一是感念將軍替我兄弟清理門戶,二是想高攀將軍這位至交。而最要緊的,是想請馬莊主來與將軍見上一面。馬家莊與此地相距不過數里,若能得他相助,將軍的抗遼大業便如虎添翼。只怪杜某適才光顧著勸酒,竟忘了先通個氣,這才惹出這場風波。」
楊袞聽得這番剖心之言,只覺一GU愧意涌上心頭。他自知方才確實魯莽了些,若非杜勇涵養深厚,換做旁人怕是早已翻臉。他老臉微紅,抱拳還禮道:「杜莊主高義,是楊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卻不知這位馬莊主,到底是怎樣一位人物?」
杜勇見楊袞回轉,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當下壓低聲音道:「此人名叫馬建忠,手使一桿重鐵戟,驍勇冠絕河東,江湖人稱鐵戟將。此人雖通情達理,卻是個極倔強的X子,尋常豪杰從不入他的眼。當初杜某請他加入聯莊會,他嫌我兄弟本事不濟,執意不從,後來還是我磨破了嘴皮子講明民族大義,他才勉強首肯。他麾下有五百JiNg銳莊丁,遠勝飛熊鎮。將軍若能收服此人,河東局勢定矣。只是……」
杜勇話鋒一轉,神sE變得有些憂慮:「馬建忠此人只能說服,斷不可壓服。以將軍方才那般火爆脾氣,若直接照面,只怕三言兩語便要動起兵刃。依杜某之見,將軍且去屏風後的內室暫避片刻,待杜某先試探一番,說通了關節,將軍再現身不遲。」
話音剛落,只聽得前院傳來一陣急促沈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雷鳴般的嗓音在廊下炸響:「杜家兄弟!你們莫非是發了財便瞧不起故交?老子聽聞有客登門,緊趕慢趕而來,你們竟連個迎接的人影都沒有,縮在屋里做什麼縮頭烏gUi!」
杜勇臉sE微變,急急推了楊袞一把,小聲道:「馬瘋子來了!將軍快請回避!」
楊袞心念一轉,當即側身閃入屏風後的暗影之中。杜勇與杜猛對視一眼,忙整理衣冠,大步流星迎向門口。門簾猛地被一只大手挑開,只見一名身形偉岸的漢子闖了進來,與杜氏兄弟撞了個滿懷。杜勇順勢退後兩步,執禮甚恭地拱手道:「馬大哥息怒,小弟方才貪杯多喝了幾盞,步子慢了些,萬望大哥恕罪。」
那馬建忠生得虎背熊腰,此時鐵青著臉,冷哼一聲,并不還禮。他大剌剌地往廳中一站,聲sE俱厲地說道:「常言道,兄弟在於五l,磕了頭便是一家人。既然你們還認我這個大哥,我登門入室,你們卻磨磨蹭蹭,傳揚出去,豈不教天下人笑話我馬建忠是個討人嫌的落魄戶?」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