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好一見小少爺楊袞也出言相求,知道今日若再緘口不言,不僅負了少爺的一片赤誠,更對不住楊會這十余年的厚待。他深x1一口氣,原先那副唯唯諾諾的院公模樣竟在剎那間蕩然無存,眼中透出一GU湛然神光,對著楊會沉聲道:「老爺,事到如今,老朽若再行隱瞞,便是不識抬舉了。實情原委,盡在今日。」
楊會見他終於松口,心頭大喜,原本緊繃的臉sE登時轉為激賞。他搶前一步,大手重重地拽住王老好的手腕,誠懇道:「好!老哥哥,此處風大聲雜,不是敘話之所,隨我到廳內細說一切。」說罷,他親自在前引路,半拽半請地將王老好帶入廳堂,楊袞心懷激蕩,亦步亦趨地跟了進來。
入得廳內,楊會絕口不提主仆之別,反而親自搬動交椅,請王老好坐下說話。王老好此時的氣度已與往日判若云泥,他不再謙卑推辭,而是穩穩當當地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筆直,隱隱有一GU名將之風。
楊會坐在主位,細細端詳著這張朝夕相處卻又變得陌生的面孔,含笑問道:「你到我家多年,我只當你是個憨厚本分的王老好。今日這一場變故,總算讓你露了真章。請問老哥哥,你究竟是何方人士?又是何等姓名?為何要隱姓埋名在我府上充當院公,又在暗地里傳授我兒這等槍藝?」
「咳!」王老好——或者是這名隱士,發出一聲滿含滄桑的慨嘆,目光彷佛穿透了廳壁,回到了那段鐵馬冰河的歲月:「老爺,這一段舊事,說來已是十余年前的往事了。想當年金刀楊會鎮守潼關,威名遠播。在那場劫掠潼關的人馬之中,帶頭者里有一個叫夏書湮的,不知老爺可還有印象?那便是我了。」
楊會聞言,神sE微微一凜,而夏書湮已續起了那段塵封的往事。
原來,夏書湮與胞兄夏書棋皆是唐僖宗年間的名將,昆仲二人盡得家學真傳,皆使一桿長槍。長兄夏書棋槍法沉穩厚重,人稱「神槍手」;夏書湮則JiNg於招式變幻,槍尖若梨花落雨,江湖贈號「花槍手」。夏書湮昔年滿懷報國志,奈何目睹僖宗昏庸無道,朝中賢才不用,J佞當道,眼見社稷江山如風中殘燭,民生凋敝。他終覺心灰意冷,再無心保那昏君,遂解甲歸田,隱遁於山林之間。
然而他生X俠義,雖不在朝堂,卻依舊仗義疏財。那些年,他幽居之處終日客友盈門,既有當世豪杰,亦有綠林義士。眾人聚首,談文論武之余,更多的是針砭時弊,為這搖搖yu墜的江山憂心忡忡。
那一歲,h巢起義席卷中原,僖宗傳旨各藩鎮起兵圍剿。然而軍令之下,各路豪強卻趁火打劫,招兵買馬名為剿賊,實則橫徵暴斂。加之晉中、河東一帶大旱并起蝗災,赤地千里。夏書湮行於野外,但見Si屍蔽野,餓殍遍地,百姓妻離子散,哀鴻遍野。他目睹這般人間慘狀,心中郁結難平,遂召集眾友商議救民於倒懸之策。
眾人苦思無果,終有一位友人拍案而起,慨然說道:「我等空有一身武藝,若要延緩百姓X命,唯有仗膽砸開潼關城門,劫出庫中金銀糧米,分發給難民。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那潼關乃是朝廷的稅口重地,別號「金斗潼關」,城內金庫林立,糧草堆積如山,引得各方勢力垂涎三尺。唐僖宗深知此處乃軍事咽喉,特派名將金刀楊會率重兵鎮守。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