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數數,又像在同步某種生命的節奏。這聲音出現時,夢境中那勒緊的繩索似乎會松動一絲,箱子里的壓迫感會減輕一瞬。它不像母親的聲音那樣情感濃烈,卻像黑暗里一塊堅實的、可以倚靠的巖石。
她不知道那聲音是誰的。在夢的邏輯里,它沒有來源,只是一種存在。
這樣的循環不知持續了多久——捆綁、窒息、黑衣人、母親的呼喚、那穩定的低語——時間在深水與噩夢中失去了意義。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百年。
直到某個時刻,或許是鎮靜藥物劑量的微妙調整,或許是身T終於積攢了一絲反抗的本能力量,一種強烈的、想要「睜開眼」的沖動,像微弱的電流,竄過她麻木的神經。
很重。眼皮像被黏土封住。光線是首先感知到的東西,不是視覺,而是一種透過薄薄眼瞼傳來的、朦朧的亮白sE。然後是聲音,不再是夢境里的扭曲回響,而是真實的、帶著些許雜音的環境聲:規律的「嘀—嘀—」聲,輕微的機器運轉聲,遠處模糊的對話聲。
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與那厚重的眼皮搏斗。光線逐漸增強,從一片朦朧的白,開始分化成模糊的sE塊與形狀。白sE的天花板,某種橫亙上方的機械臂,側面有閃爍的螢光……
視線艱難地移動,對焦。她看見了點滴架,看見了從自己手臂延伸出去的透明管路,看見了被束縛在床邊欄桿上的、布滿瘀青和針孔的手。
這是……哪里?
喉嚨傳來異物感和尖銳的痛楚,她想咳嗽,想說話,卻只發出一串含糊的、被管道阻礙的氣音。
動靜x1引了正在記錄儀器數據的護士。一張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的臉龐進入了她模糊的視野上方。
「醒了?」護士的聲音帶著職業X的溫和與一絲驚訝,「別亂動,你在加護病房,身上有呼x1管,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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