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份工作,是張家榛為數不多的、近乎本能的自救。在潘宏那狹小局促的公寓里待得越久,那GU無所事事、仰人鼻息的窒息感就越是濃重,與其說是對潘宏不耐煩,不如說是對如此無力、如此狼狽的自己感到厭棄。工作至少能帶來一點微薄的收入,讓她感覺自己還算「活著」,還算在「往前走」,哪怕只是一小步。
工作是在一家小型文創商店當店員,薪資勉強夠支付她極簡的生活開銷,若有余裕,她甚至偷偷計畫著存一點錢,彷佛那能累積她逃離現狀無論是逃離這個小公寓,還是逃離某種更深層的困境的資本。工作內容簡單卻耗神,需要長時間站立,應付顧客,整理永遠會被打亂的商品。
上班第三天,或許是前一夜沒睡好公寓隔音差,鄰居爭吵聲清晰可聞,或許是潛伏已久的身心壓力終於突破臨界點,也或許只是不巧吃了什麼不潔的東西。上午還勉強撐著,過了午後,一GU劇烈的惡心與絞痛毫無預警地襲來。她沖進狹窄的員工洗手間,對著馬桶撕心裂肺地嘔吐,接著是腹部刀絞般的疼痛與隨之而來的腹瀉。冷汗瞬間浸Sh了她的額發和背脊,眼前陣陣發黑。
店長是個年輕nV生,看她臉sE慘白如紙、搖搖yu墜的樣子,嚇得不輕,連忙讓她請假去看醫生。張家榛幾乎是憑著最後一絲意志力,踉蹌地走到街角的小診所。
診所老醫生問診簡短,按了按她的腹部,便下了判斷:「急X腸胃炎。最近壓力大吧?吃東西也不注意。」語氣是見慣不怪的平淡。她被打上了止吐和止瀉的針,針劑帶著涼意推入血管,換來片刻虛脫般的平靜。醫生開了藥,囑咐她清淡飲食、多休息。
她攥著那袋藥,像攥著一根浮木,渾渾噩噩地回到潘宏的公寓。爬上五樓的過程漫長得像一場酷刑,每一步都牽動著虛軟的四肢和仍在隱隱cH0U搐的腸胃。
公寓里空無一人,潘宏應該還在跑車。安靜得可怕。她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癱倒在沙發上——那張潘宏每晚蜷縮著睡的短小沙發,此刻卻是她唯一能倒下的地方。
藥效似乎只鎮壓了腹瀉,卻沒能平息胃部的翻騰與全身脫水般的虛弱。喉嚨乾得像火燒,她掙扎著起身,倒了小半杯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僅僅是一小口清水滑入食道,卻像觸發了某個惡意的開關。胃部猛地一陣劇烈收縮,她撲到洗手臺前,再次嘔吐起來。這次吐出的幾乎全是剛咽下的那點水,混雜著苦澀的膽汁,灼燒著她的喉嚨和鼻腔。嘔吐的力道扯動腹部肌r0U,帶來新一輪的痙攣疼痛。
她癱軟在冰冷的磁磚地上,背靠著浴室的門,大口喘著氣,眼淚混著冷汗一齊流下。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一種徹底的、碾壓式的無力感。連喝一口水,這樣最基本的、維系生命的事情,她的身T都拒絕接受。
她慢慢爬回沙發,像一具被cH0U空靈魂的破布娃娃。窗外天sE漸暗,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透過那扇面對水塔的小窗,在室內投下冷漠的光影。公寓里沒有開燈,黑暗與寂靜如同實質的cHa0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她淹沒。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