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于2017年12月24日死于摯友之手,下了地獄之后,夏油杰就未曾奢望過再世為人的機會。
可現在,向他提出了轉生的邀請的,是個Q版瞇眼笑小和尚身,自稱為“系統”的不明生物,頭上頂著的那一坨氤氳色的繡球花,更讓夏油杰鎖定了他的身份——繡球花勝地鐮倉長谷寺里的小地藏。
“你讓我轉世贖罪的話,那就不必了,我寧可在地獄繼續呆著。”因為在那些世界里,再也沒有了需要自己保護的家人們,也沒有了那個他。
沒有意義,不值得,不配。原以為在“百鬼夜行”失敗后,在那斜陽西下的小巷中,摯友贈與自己的一發溫柔的“茈”,能在為那一世的夏油杰帶來最后的安寧,即便是死后墜入地獄,也能讓他想象著摯友身為“最強”,被榮耀環繞著走向未來——可是啊,地獄判官讓他這個罪人遭受的,是“現世報”。
所以啊,夏油杰只能被地獄的意志強迫“看”著,眼睜睜地看著在他死后,悟如同一臺無愛無欲的機器一般全速運轉,直至一個腦花偏偏利用了名叫夏油杰的尸體封印了悟,直至出了獄門疆之后,悟成了自己同伴口里屠盡高層的“怪物”……直至,宿儺的那一記“空間斬”,讓那一雙個中永遠風起云涌的蒼藍眼眸,化作為淹沒在了血色里的無機質玻璃。
“那么,他的犧牲又算得了什么呢?”小地藏撕裂了的時空,先是用小手鉤住了一只雪白的觸手,繼而拉出一大團彈彈軟軟的雪白觸手,最后是一大只,出現在了目眥盡裂的夏油杰眼前。
“悟……怎么會變成了這樣!”夏油杰渾身咒力翻滾,弄得纏繞全身的白骨鎖鏈咔嚓作響起來——眼前的悟,顏面依舊如同少年時期那樣完美,雙眼卻被繃帶纏繞,如同夏油杰到高專宣戰那天一般。悟的身材,卻維持在了夏油杰在“現世報”中看到的,脫出獄門疆那會的全盛狀態。可是,可是……夏油杰傷痕累累的手指摸上了悟腰間那道觸目驚心的貫穿傷痕,他知道這便是奪去了悟性命的斬擊。而且,那道傷痕之下,生前修長筆直的雙腿,現在已經變成了無數道雪白的觸手。
這樣的悟無悲無喜,不言不語,仿佛是一尊完美的巴洛克雕塑,只有觸手們微微地抖動,以及胸膛的起伏,才能讓人感受到些許生命的跡象。
“知道五條悟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嗎?”小地藏法杖點地,虛空中映現無數紛繁的畫面,“地獄只能給你放映那一世,由你而起的種種現世報,卻放映不出,五條悟臨死之前的走馬燈啊。”
于是夏油杰看到了,五條悟的走馬燈,比他自己的領域“無量空處”還要包羅萬象,卻在每一個場景中都有夏油杰的影子:一會兒是閃回到他倆18歲的時候,在新宿街頭決裂的那一刻,面對著自己在人群中漸行漸遠的背影,悟嘴里喃喃自語的卻是“那時候我被拋下了,現在得追上去才行”;一會兒,是悟依然放心不下他的學生和戰友們,留戀著他們在決戰之前,一一拍過他的背、為他鼓勁的容顏,可站在人群正中的,卻是永遠不可能出現的,穿著五條袈裟的夏油杰。悟竟然還說:“為我鼓勁的人當中有你,我才會真正滿足。”
甚至,悟在停止呼吸的瞬間,還想象出了他倆重新變回了DK的摸樣,在通往來世的機場之中重逢,心照不宣地一笑,約好攜手一路向南的情景。
“啊啊!糟糕中的糟糕啊!”家主之姿的悟的靈魂,對著小地藏露出了DK特有的撒潑打滾的表情,“果然還是我的幻想啊!果然,并沒有一個怪劉海乖乖坐在機場等著我啊!”
“當然,作為罪人,他應該在十八層地獄受罰,又怎么可能和身為英雄的你,一同轉生到幸福的來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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