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聽下來，算是坐實「誰」的存在了？

        宋照歸認真地將白板上的東西一一看過——幾乎都是人名，有些他依稀有點印象，不過多數連聽都沒聽過。

        「我們公司的這六位，分別被六名在不同地點執業的心理師引導。」李緣世生無可戀地看向燕祉：「你知道碧市有多少心理師嗎？如果要一個一個查，我得先借調生產部的一半員工過來，為我們業務部二十四小時貼身收鬼除念。」

        大都市看著有多光鮮亮麗，影子就有多晦暗深沉。這也是諸多小有規模的術師公司或總部都設在碧市的主因。在這里，鬼永遠抓不完，也不會有變少的一天。

        換個說法，心理有病或快要得病的人之多難以想像，但偏偏就是那麼多，誰都有可能。宋照歸從國中開始就跟著翁逐光落腳碧市，至今也十多年了，還真的沒看過有哪個人完完全全、坦坦蕩蕩地站在yAn光之中，腳下沒有半點Y影。

        何況宋照歸自己就是讀社工出來的人，社工哪有不跟心理師打交道的？雖然不是師出同門，卻也經常有所往來，光是處理兒少心理與家庭暴力的心理師，他沒見過五十個也有四十九個半了，更別說是面向大眾的。

        廣義來說，心理師的確是在幫助案主「變得普通」。

        所以言歸正傳，「輕微」感應者想要變回普通人是很正常的想法，不過他們這些中度、重度、極重度的人，宋照歸想了想——其實如果在他小時候有人告訴他「我可以救你」，他是真的會信的，并且還可能帶上燕祉一起墜入陷阱。

        當然現在是完全不信了。

        將業障甩給別人，的確是無事一身輕，但只有自己獲救的意義是甚麼？他的這份天賦不是由他自己來發揮的話，他實在想像不出別人會怎麼「好好利用」。

        這樣推演下來，大概就是有個「誰」特別勇敢，愿意承擔無數感應者的業障，於是透過心理師替他網羅各路想要回歸尋常的感應者。

        利用現代人對身心健康的逐漸正視、開放，再搭配上「感應」這種暫時還科學無解，只能算進玄學范疇的問題——了不起，相當不勞而獲的純化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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