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走到衣柜前。他拉開門，門軸運作順暢，從里面拿出一件外套。那是一件深藍sE的夾克，看起來有些舊了，布料的顏sE在關節處稍微深一些。他穿上外套，把手臂伸進袖子，然后拉上拉鏈。拉鏈從下往上，發出連續的、細碎的聲響。他從書桌上拿起背包。背包是灰sE的，帆布材質，鼓鼓囊囊的，拉鏈半開著，露出里面塞著的東西——一個筆記本電腦的一角，一本實T書的書脊，一團耳機線。他把背包扛在肩上，身T因為重量而微微向一側傾斜。

        ”晚點見，”他說，用本地語。

        ”嗯，”小寒說。她沒有看他，繼續盯著天花板。

        門打開，小寒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一種金屬內部機械運作的聲音——聽到門軸的輕微響動。卡戎走出去。他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只有鞋底與地板接觸時發出的極其微弱的聲響。門關上，小寒聽到門框和門板碰撞的聲音，幾秒鐘后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那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她繼續躺著，房間里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那種寂靜是壓迫X的，是有重量的，像是某種看不見的物質填滿了整個空間，壓在她的x口，讓她呼x1困難。她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x1聲——一x1一呼，有些急促，有些不規律；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悶的、規律的搏動，在她的肋骨后面跳動；聽到暖氣片偶爾發出的響動，一種金屬膨脹和收縮時的聲音，咔嗒，停頓，咔嗒，沒有規律。她還能聽到樓上有人走動的聲音。

        她想自己應該起來了。下午兩點的課。熱力學。那門她已經掛過一次的課，那門她需要重修的課，那門如果再掛一次就會影響她整T績點的課。現在是十點四十分，還有三個多小時。三個小時，一百八十分鐘，一萬零八百秒。她可以回自己的房間，洗澡，換衣服，吃點東西，去圖書館，打開她的平板電腦，調出熱力學的課程資料，存儲在云端，教授會在每節課前上傳講義和補充材料。她需要預習今天要講的內容，要不然課上聽不懂。她在腦海中計劃著這些步驟，給每個步驟分配時間：洗澡二十分鐘，換衣服十分鐘，吃點東西十五分鐘，走到圖書館十五分鐘，預習兩個小時。她計算著，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但身T依然沒有動。

        小寒伸手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電池已經充到百分之十二了。她點開母親的消息。

        “天氣冷了，記得多穿點。”

        “好好學習，不要熬夜。最近成績怎么樣？”

        小寒盯著這些字看了很久。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準備回復，但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的母親最關心的永遠是她的學習：成績怎么樣，作業寫完了嗎，考試準備得怎么樣了。這些問題背后藏著期待，藏著焦慮，藏著那種”你一定要b別人強”的壓力。小寒想起上次視頻通話時母親的臉，那張臉在屏幕上被壓縮，被像素化，但表情還是那么清晰：緊繃的嘴角，皺起的眉頭，還有眼睛里那種說不清的失望。母親問她這學期的成績，她說還行，母親又問具T多少分，她支吾著說還沒出來，母親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和你爸爸幫不了你什么，你要靠你自己。”

        最后她只打了幾個字：“知道了，我會好好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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