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燕郊帶了半張遮臉的面具,被一眾家養打手護在后頭,眼看栗子切瓜砍菜一般就這么一路朝著他直愣愣的沖過來,面前人群宛如被摩西分開的紅海,心底里的恐懼終于忍不住壓倒一切世家子的傲氣,大喊出聲:“你不是有善心嗎?”
他聲音太尖銳,早在恐懼中變了形,就連栗子也被嚇了一跳,只能在到處亂炸的陣法空隙里隱約看見那個被她打爛了整張臉的倒霉蛋手里握著個什么東西高高舉起,“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炸了這礦場!這地底下幾千條命,都是因為你而死的!”
“這蠢貨!”比栗子先反應過來的還是燕家家主,幾乎快被這個兒子氣昏過去,那東西是給他保命用的,不是讓他不知死活的去挑釁那個發了瘋的陣修!
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礦場最不可能去炸的就是他燕家,只要沒了這座礦場,那他燕家才是真正的無用了,無論是仇人還是恩人,都能輕而易舉的覆滅燕家。
“去把那家伙給我打暈了。”燕家家主咬了咬牙,下達命令,“如果必要,把燕郊交給那個女人泄憤也可以,只要能保住燕家!”
栗子不知道他們這邊正準備大義滅親,其實她沒太聽懂燕郊是在拿什么威脅她,在稍遠些的地方宋緋已經默默地望了過來,好像是在等她下決定。
她琢磨了一會兒,發現想不明白,就直接停手站在原地問了,“你說啥呢?”
那人自以為威脅有效,本來就慘不忍睹的臉上露出一個緊張到抽搐的表情,又遙遠的嘰里呱啦不知道嚷嚷了些什么,栗子費力的辨認一會兒,終于放棄,扯出一張擴音陣法:“大點聲——聽不見——”
很不正經,但是也沒辦法,戰場上說話為什么不用喇叭?
雖然燕郊一點兒都不信栗子當初救下小阿離真的是大發善心,但至少她是這樣號稱的,起碼是燕家認為她是這樣號稱的,修仙界的樸素道德觀念里也講究個師出有名,燕家打聽了這么久,認為她是君子,凌云宗也是君子,那么君子就可欺之以方。
“宋綠,你打上我燕家,不就是為了流金礦嗎?”他還待要嘲諷幾句,又想到自家已經是節節敗退,又把難聽的話咽回去了,屈辱的說,“只要你現在退去,不再為難我燕家,我可以承諾從今以后燕家的流金每年給凌云宗五成,而且……而且,也可以改善那些孩子的環境,不不不,只要你走,我們以后可以少用,不,我們不用了,不會再用孩童采礦,我可以以天道之名立誓!”
只是不知道現在地底下那些作為采礦工人的孩子有幾個還活著,自從燕家跑到這邊避禍,礦上的環境自然提供不了燕家人享受慣了的奢靡生活,連提供給礦坑里的那點也要被敲骨吸髓的弄個干凈,到這時為止,誰也不知道地底下還有幾個人活著。
所以你看,他們也知道他們干的不是人事,只是在更龐大的利潤面前,一切都可以被無視被犧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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