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吃過海棠果么?”夕兒問我說。
我道:“吃過。小時候愛摘著吃,不過味道不太好。剛摘下來的果子,口頭不甜,很酸澀很酸澀!。”
就像我此刻心中的感覺!
夕兒的目光挑出車窗,落在那些海棠樹樹冠上,她幽幽地說:“海棠果的味形皆似山楂,可鮮食或制作蜜餞。我奶媽會做出來的海棠果,甜酸可口,我和曦兒小時候特別喜歡吃!。”
我摸著鼻子,勉強笑笑道:“是么?。”
夕兒朝我點頭,微微一笑說:“海棠果不能摘下來就吃,那樣會又酸又澀,還帶點苦味!要去除那種苦澀的味道,應該先把摘下來的海棠果貯存一段時間再吃。我記得小時候還沒有冷藏設備,可我奶媽有辦法!。”
“什么辦法?”我道。
接著夕兒就用一種敘述往事的神態,跟我講了她小時候奶媽幫她和妹妹做海棠果吃的難忘情景。
夕兒說她奶媽先是將采下來的果子裝入周圍鋪干草的筐內蓋好放在蔭涼通風處。等到了大雪、冬至前后,西北風一吹,那果子表面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霜,這時,海棠果的特殊味道才充分顯示出來。甜、微酸、稍脆、果香。而這時的酸味,決非杏、梅可比!天再寒冷,就上大凍了,將果子置于院內,一夜寒風,果子俱凍成一個個棒硬的冰疙瘩。要像化凍柿子那樣,在涼水中拔,等果子外面出來一層薄薄的冰殼,就可以吃了。不過,吃凍海棠還真不是一口一口咬著吃,那果汁就白糟踏啦,得把果子整個放在嘴里咬住,再把果子的把兒一拽,那果把連著一個小紅珠子似的果核,被拽了出來,留在口內的果肉涼涼的,甜酸適度,天然鮮美,那味道非語言所能形容出來的。而且那時候街邊也會小販拿這些做出來的海棠果到街巷出售,一般是在“冰盞兒”車上賣。但味道總沒我奶媽做出來的凍海棠果好吃!
等夕兒講完,我接道:“或許你懷念的已經不是凍海棠果的味道,而是懷念那種童年時光的味道。而那種味道已經永遠逝去了,而且永遠無可替代對吧?。”
夕兒點頭,淺淺一笑說:“這就像愛情。我記得有人這么說過,我們并非是愛上某個人,而是愛上了跟某個人在一起的感覺,愛上了跟某個人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時光。”
這話我能理解,就拿柳青而言,從她投入到那有錢的糟老頭懷抱里那一天起,我已經不愛她了!我之所以久久不能忘懷,正是因為曾經的時光對我造成了羈絆!從她離開我之后,我不能忘懷的并非是柳青這個人,而是我跟柳青曾經在一起度過的幸福時光,是我曾經跟她一起的那種幸福甜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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