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傅明城從艙室里出來。
天此時已暗了下來,遠處,大海蒼茫,她就立在甲板的一道欄桿之后,背對著他。不遠處的,日本軍艦上的那些渾身已被澆滿汽油的士兵一個一個地排著隊,雙手抱著后腦蹲在甲板上,遠遠望去,像一串串用繩子穿起來的土豆。
海風突然將她頭上的帽掀落了,掉在她身后的一片甲板上。傅明城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上去,彎腰,替她撿了起來。她轉頭看見了他,立刻迎了過來,問道:“說了嗎?”
“說了。”他點頭。
蘇雪至松了口氣:“那就好!那么,木村就交給你處置了。”
傅明城低頭,看了眼自己指間的帽,仔細地拍了下沾在黑色帽檐上的一道灰塵,這才遞了過去。
“你的。”
“謝謝。”蘇雪至還沉浸在自己剛才的思緒里,隨手接過,笑著道了聲謝,抬手撫了下被海風吹得凌亂的及肩長的卷發,“至于實驗室的處理……”
她沉吟著時,身后傳來了一道聲音:“讓丁春山帶人,跟著一道去。至于醫學專業人士,傅老板自己就是了,加上和校長――我想他應該不會拒絕的。再通知衛生司中央防疫處,讓他們也派人同去。”
蘇雪至轉過頭。賀漢渚不知何時也上了傅氏的這條船,大約是乘小艇來的。
養了差不多兩個月,現在他的傷腿已經能夠行路了,但還不能長久,所以需要借助杖力。見他拄著拐沿著甲板的走道走了過來,她忙朝他走去,扶住他,用外人聽不到的聲音低聲責備:“你的腿還不能多走路,你怎么來了?叫你等著的。這邊我自己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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