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習慣用自己對空的作用來計算自己的價值——能不能幫他干活，能不能幫他做委托跑任務，能不能照顧好他，能給他帶來多少情緒價值，這具身體能不能讓空滿意……空聽那個意思，覺得好像是他覺得自己沒有用就會離開一樣。

        這毛病他糾正了很久，用各種明示暗示。還以為散兵已經改好了，現在看起來是根本就沒有，這壞家伙純純騙他的。

        但是人偶現在就是個一根筋的、腦子里不記事的小朋友，空又不能和一個小朋友計較什么，只能恨恨地用虎牙叼著他的嘴唇研磨了兩下，聽他疼得叫出聲才放開他，回答道：“好用，你很漂亮。”

        散兵朝他笑了笑，是那種如釋重負的笑意，而后自己慢騰騰地又走到水池邊上，掬了水，很認真地又把自己的臉洗了一遍，這才肯跟空回床上。

        冰涼柔軟的肢體緩慢地貼上空的身體，是紫色的小貓在無意識地把自己往空懷里送，額前的發絲還有些潮意。那一張小臉被水洗練得白得驚人，襯得他的嘴唇格外嫣紅。

        空借著床頭燈那點微弱的光，能看見人偶美麗的紺色眼睛里映滿自己的小小倒影。他無言地望著空，雖然腦子轉不動，潛意識里也知道，他應該一直一直地看著這個金發的少年人。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

        人偶大概是嫌自己講話口齒不清，又很努力地重復了好幾遍“沒有”。這兩個字把他為數不多的清明耗盡了，散兵皺起了眉。

        空在他又要開始強迫自己之前把他摁住了，“睡。”

        他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很快伸出手抱住空，在他懷里閉上了眼睛。

        ……希望明天阿散能好一些。

        空這么想著，摟著嬌小的人偶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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