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微睜大了眼睛，還是不太懂她的意思。

        佟雪梅聲音突然黯淡了下去，頓了下才道：“微微，其實我有很多事沒有跟你說，比如我的出身，我的家庭，我家里成分是貧下中農，家里人口多，經常吃不上一口干的飯，我大哥跟著別人進山打獵被熊瞎子傷到了，躺炕上好些日子，上不了工掙不了工分，小弟又太小，我娘以前生我小弟的時候落了病根，身子一直都不太好，我們姐妹仨因為常年吃不飽飯，長得又瘦又小，就算拼了全部力氣也只是掙個別人的一半工分，家里的重擔都落在了我爹身上，他看著背都彎了下來，腰疼腿疼也不說，咬牙跟著大伙出工……還沒到年底，就要厚著臉皮磨破嘴皮子找親戚借糧……”

        “突然有一天，有部隊文工團竟然來屯里招女兵了，我們全屯全隊的女孩都盼著能被選人……但是隊里傳下話來說，只有一個名額。如果只有一個名額那怎么整？隊長家、主任家、干部們的家里，誰家里沒有女性親戚？怎么也不會輪到我們這些下面的人，很多人又是不甘心又是想奮力博一下……我就是其中一個，我不甘心，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我們家很需要這個機會，我們知道當兵有津貼有福利，不僅改變一個人的命運，還會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

        梁以微聽得怔住了，“雪梅……”

        佟雪梅突然笑了下，但是這個笑比哭還難看，“微微，你知道嗎？我之所以可以過來當兵，全然是因為我們家答應了大隊長家一個條件，就是讓我們家一個女兒嫁給他家里那個殘疾兒子。”

        梁以微一下睜大了眼睛，眼圈也跟著紅了，“雪梅，那個、那個隊長怎么能這樣？你現在都進部隊了，不要答應他！”

        佟雪梅搖搖頭，“沒用的，我們家還在他手底下干活。”

        梁以微不知道說什么好，握過她的手，“雪梅，現在、現在可是婚姻自由，不帶這樣的……”

        佟雪梅卻是安慰起她來，“微微你不用太擔心，這事我們會想辦法的。我現在說出來，是讓曼曼轉移注意力，讓她不用懷疑到那件事上，微微，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的事就好了，她要是再問，你就告訴我這些事給她知道就好了。”

        梁以微怎么也不同意，“雪梅，怎么能犧牲你家里的事？我知道你不想說的，這、這是傷心事啊，誰愿意讓傷口露出來給別人看？所以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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