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笑了,笑得很開心,沒想到有朋友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嘛。或許,他的事,也許真的可以在某一天朝這個名叫馬歇爾的女孩兒傾訴。當自己的心頭無時無刻不被一枚尖釘穿透之時,竟是奇怪地忘了疼。但這種喚醒疼痛的行為,說不定也可能成為拔出尖釘的機會。
而在藝術街內,魯恩·懷特正在家里整理書架上的書。書架的最底層有三本擺放歪斜的手札,對于喜歡整潔的【作家】來說,這一點對他來說是不可忍受的。
第一本書叫《畫家》,而第二本書叫《雕刻家》,第三本書則叫《音樂家》。他從未對別人說過,他寫過這三本書。第一本書寫的是一位在世時獲得滿堂彩的畫家,但在在老年時得了癡呆癥,最終忘卻了一切,將自己的畫作燒的一干二凈,而他也在這場大火之中命喪黃泉。第二本書寫的是一位年輕的雕刻家,他的作品同樣極其精湛,獲得了極高的聲譽,但是在六十歲那年,他去看了一場舞蹈劇,見到那臺上柔美的舞者之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一切作品都變得不值一提,他拼命地去捕捉那一份屬于生命的美,但最終失敗,最后挖出自己的雙眼痛苦地死去。而那第三本書,則是描寫了一位評價兩極分化的強迫癥音樂家,因為他既能創造出極其悅耳的音樂,因為丑陋的話語猛抽自己的耳光,也能造出由無厘頭的荒謬音節組成的災難,讓他人遭受痛苦的折磨,在故事的最后,他因為一位失心瘋的觀眾揮刀相向被刺死。
藝術街的長度在縮短,屬于三位藝術家的屋子逐漸往內收縮,最終與【作家】的房屋重疊在一起。而這三位富有性格的藝術家,正是【作家】筆下的結果,他們也是魯恩的一部分。
“啊......好累......”魯恩靠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長舒一口氣。
而正在此時,一只白色的,年輕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不該說那么多。”
魯恩咯咯笑了:“你覺得我該說些什么?”
“你很有可能會幫倒忙。”手的主人從晦暗的陰影之中步步浮現出來——一頭白色的長發,而長發的末端染上了由淡至深的藍紫色,他的身形纖細,攏于白袍之內,卻又不顯得過于單薄。
“梅林,你不相信你自己。”魯恩板起了臉,忽然從桌上拿起先前給兩人看的小本子,上面寫著關于梅林和馬歇爾來到藝術街的原因,“還是說......”
“你本不應當知道你在說什么的,”被稱作梅林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道,“但你在死前選擇了逃入屬于自己的,永恒的時空之中。而你現在又要往外伸手,攫取你根本不應當拿到的東西。你會不明不白地死去,你的靈魂也會不明不白地消散。”
“不,梅林。”魯恩將這未寫完的書本攤開,隨意地拿起狹長的羽毛筆,蘸取墨汁,開始寫了起來,“我對于今天,已經期待很久了,你知道我為什么故意不將這三十年前的作品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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