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教你識字的?”季逢秋又給他倒滿,撐著下巴看他。
“一個瘋女人,說了你也不認識,”霍梟斜了他一眼,“長得虎背熊腰,做事五大三粗的,鬧饑荒的那些年,把我認成她兒子,從煮人肉的大銅鍋里生拉硬拽出來。”
“你的親生父母呢?”
“你猜是誰把我丟進銅鍋的?”霍梟譏諷地一笑。
像他這樣的人,注定是沒什么太好的背景,季逢秋并不意外,他的眼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太多別的情緒,接著問道:“那教你識字的人呢?也在黑狼寨么?”
霍梟沉默了一會,搖搖頭:“我們相依為命多年,她一直瘋瘋癲癲的,某天忽然清醒了,說要去找她真正的兒子,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br>
他的眼神難得添了幾分落寞,在燈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抬頭再飲盡碗中的酒,沒等季逢秋再問,他就繼續說了下去:“她走后,我為了自保跟著一群攔路的土匪混,后來越做越大,一路摸爬滾打成立了黑狼寨,當了個山大王,專門劫過路商隊的財物?!?br>
“走上這條路,你后悔過么?”
幾碗熱酒下肚,他的臉頰泛上了些緋紅,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嗤笑一聲:“后悔?這個世道,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我搶過錢,殺過人,甚至吃過人肉,為了活命,什么骯臟齷齪的事情都干了。后悔是給有資格的人談的,像我這樣的人,哪有什么資格?”
這些話說出口,霍梟覺得有幾分痛快,他逐漸放松下來,兩人沉默著又喝了幾碗,松間雪的甘苦辛辣在口中翻騰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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