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應當是真思念他的,這些年,她曾多次拜訪蓬丘。他想堂兄到底要一番解釋。“我既與先太子牽扯太深,自知是陸氏的累贅,獨居蓬丘,對大家都好。”他轉身捧起一碗桌上的點茶,吹開碧綠的浮沫,因好滋味還夸贊了旁邊做茶的小丫頭。“方才我在正堂看見了娉兒,大概她告訴過你們昨日在g0ng中碰見了我罷?”
“娉兒說你隨陛下見了太皇太后。”
陸芝心煩,從盤中撿了顆棗子,他瞄著池中一只水鳥打過去,驚起一串鳴叫,最后那片水中只剩幾片羽毛。堂兄見他凌厲的神情,想了又想才安慰道:“自古天威浩蕩又難揣度,我雖不知如何解你這局,但相信無論如何,太皇太后還有陸家都會佑你平安。”
他正不知如何作答,忽然聽聞下人來稟報為他設的筵席已備好,正好申時既沒,兩兄弟去到正堂里用來待客的房間用餐。準備筵席的蘭陵侯夫人只當是頓團圓飯,闔府上下焚香列鼎,奴婢皆著新裝,以瑩瑩素手獻上甘旨肥濃。
“阿芝此番回家,就好好住幾日吧。明日練武場,大伯想試試你的功夫。”
說話的是座中最上者,其人高大威風,留著短髯,正是吳侯陸禮,也是座中男子里唯二的武官。他剛想應,忽然想起自己的刀還被扣在g0ng里的,不知何時能叫天子還他。
還不等陸芝說話,旁邊另一位紫衣長冠的男子便笑著勸他:“兄長叫蘭生一回家就舞刀弄劍,若傷了人,小心人又跑了。”他看向侄兒捻了下薄須,雖已年過半百,卻不減眉目的雋秀,此人正是他的蘭陵侯二叔陸延,位中書左令,是座中最有權勢之人。蘭陵侯人朱璋以及幾個兒nV共聚一堂,如江左一片琳瑯。見吳侯打住念頭,他親自給長兄倒了一盞美酒。“明日克讓、彭奴都沐休,年輕人應當多聚聚。”
克讓是陸允的字,而彭奴則指他的小兒子陸彧。當年陸彧和陸娉還小時,陸芝常常帶他們玩,卻不想如今一個已娶妻為官,一個亭亭待嫁。
他看向座中那身穿孔雀袍的少年,十六歲的陸彧幾乎和其父長得一模一樣,除了嘴唇和下巴似朱夫人的飽滿,看許久未見的堂兄在看自己,歪著頭粲然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芝哥哥,我成婚時你沒來,我做中州侍郎時你也不在,算是欠我兩杯酒,今日不如一并補過。”說罷他就爽快地飲下一杯,在無視新婦韋氏的勸告后,又猛喝了第二杯。
座中乍然清靜,幸而一聲幽嘆從紗簾后傳出,朦朧間身著粉襦綠裙的少nV舉起自己的杯子。“芝哥哥,娉兒也要敬你一杯。”她慢慢飲下杯中之物,隨后不再說話。
他自然不會推脫這兩兄妹的盛情,先祝堂弟仕途昌隆,再祝小妹身T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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