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沐浴在斜陽中,長發披背,一身血污,聞聲向方天至投來一瞥。
這一瞥方教主至今還能記得清楚,當真是無情無欲、懵懵懂懂,與他那極英俊逼人的面容半點也不相稱。一瞥過后,他便又垂下頭去,喃喃應道:“哦。”
這陌生男人就這樣成了方教主的師叔。
師叔六妙雖然半瘋半呆,卻十分和氣聽話,三微教他如何種地、灑掃,如何劈柴、做飯,等他一一學會后,便做了甩手掌柜,終日瞌睡兮兮的趺坐在禪房的舊蒲團上,當起了老咸魚,直到方天至漸漸大了,開始識字學經聽故事,他才又有了事情做。
而師叔六妙除了日常勞作,便是坐在禪院外的竹林里發呆。對日也發呆,對月也發呆,仿佛渾渾噩噩,了無生趣一般,也可稱作一條咸魚。還是機緣巧合之下,方教主才意外發現,六妙雖不記得往事,又有些木訥,卻竟精通琴棋書畫、醫卜星象,便又被他征用來做教導員,好歹也是個消遣。
所以重要的事情再重復一遍:
洞心寺的日常,實在是極為清苦而無聊的。
香火什么的,不存在的,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的。只有種種地,賣糧換鹽布,才能維持得了生活這樣子。沒得聲望刷,寺里兩個長輩又是世外高人,懂得超多,方教主真的好喜歡這里!
……救命啊!!!
就這么清苦無聊的長到六歲,方教主也只得漸漸認命:洞心寺這個青黃不接的凄涼景況,實在也不允許他撂挑子就跑,好歹也要給三微養老送終、將師叔六妙安排妥帖了,他才能放心離開。
于是作為一個非正常稚齡孩童,他也從不在院里摘個葉兒、捕個蟲玩,而是早早便顯露出天生神力、過目成誦的驚艷稟賦,每日除了捉個蒲團聽三微說經講禪外,便是陪六妙勞作,整理寺中雜務,行止態度可稱極為淡靜早慧,非同尋常。而這寺里本來也沒個正常人,日夜受此熏陶,他與尋常小孩迥異,三微也不覺如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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