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外頭突然響起敲門聲，她扯得更加慌亂。

        聽里頭無人應(yīng)答，周詞一下推門進來。他原在門外徘徊擔(dān)憂，并未走遠。

        簪釵凌亂掛在小滿的烏發(fā)間，她手上提著一縷青絲，疼得齜牙咧嘴。

        周詞快步過去，只見她盤著的發(fā)髻亂蓬蓬散了一半，簪子歪七豎八掛倒左右。他小聲嘆了口氣，無奈道：“怎么弄成這樣。”

        小滿又扯了幾下無果，煩躁地拿起角落一把剪刀說：“剪了吧。”

        “不行。”周詞連忙搶過去，“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我如今無法盡孝，不能讓你也令父母心憂。”

        “啊？”小滿愣神看著他，他低眉接過那縷長發(fā)說，“我?guī)湍惆伞！?br>
        許小滿端坐在鏡前不敢亂動，畢竟受過頭發(fā)撕扯的疼痛，心有余悸，她第二次看著鏡中人，心里厭煩地想著：做人真累。

        發(fā)絲在周詞指間游走，他細心解開纏繞在釵頭的黑發(fā)，許是太過認真，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抽出一支又一支簪子放在桌上，小滿靜靜看著那堆首飾又抬眼透過鏡子看了眼周詞。

        解至最下方，周詞需湊近幾寸才能就著燭光看清晰，時間緩緩在青絲中流淌，小滿心生困倦，閉目不言，釵上的珠串碰撞響動，耳邊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最后一支從發(fā)間慢慢取走，他手中正握著那縷頭發(fā)發(fā)愣，窗外啁啾幾聲，許小滿突然站起，發(fā)絲便從周詞手中匆匆溜走。

        她一把推開木窗，天綻晨光，鳥掠枝頭，烏墨般的長發(fā)披拂在肩，她半身探出窗外回頭笑道：“快看，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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