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一個月的調配后,小唯似乎找到了自己心儀的那種紅色。她還是打算一口氣畫九張畫,但每張畫的尺寸都非常嬌小,平均每張都只有一副標準相框那樣那么大。
看到她在創作上總算是進入狀態了,我替她感到高興。她的情緒也好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焦慮而痛苦。這次的試色對她來說似乎是道很大的坎,好在她最后還是憑自己的努力邁過去了。
她跟我分享了自己是怎么得到調配色彩的靈感的。前天童玉卓約她出去走走,她們上街時路上有很多路邊攤。離過年也不遠了,有人在街上賣中國結,很多路燈上也懸著中國結樣式的燈。
那些絢爛的紅色大燈,含蓄的朱丹絲線,無不讓她心跳加速血壓飆升。紅色在跳舞。小唯這么描述道。吵鬧的,活躍的大紅,像個孩童般地在街上四處亂竄,縮進燈管,藏入影子,融化在漂亮的中國結里。
她表述到,這樣鋒利的顏色時常讓她感到害怕。她總是講自己不知道紅色是什么樣的,只知道紅色很囂張,很可怖,很不可控。童玉卓當時聽到她這么說,便提議道:既然這么多紅色都這么具有殺傷力,那么你不如創造一個讓你覺得安全的,安靜的紅色吧。
就像我送你的那根發帶的紅色。它略顯陳舊,像是微微褪色的楓葉,不過仍然算是鮮艷的紅色。你看,它既不吵鬧,又留有紅色的特性。童玉卓一邊說,一邊往路邊攤上為小唯買了一個小小的中國結。
在那個中國結被放入小唯手中后,童玉卓又說:看,其實這樣不那么起眼的紅色也是很常見的吧。這個中國結的顏色也和發帶的顏色很類似,是能讓人感到安心的紅色。
讓人感到安心的紅色。這句話振奮了小唯,她回家的當晚在畫室待了良久,和色彩交流得不亦樂乎,最后心滿意足地捧出一種看起來再常見,再平凡不過的紅色——微微帶點棕褐色的紅,像被風化過的消防栓,從鐵門上跌落下來的倒福,那根被她用樹脂封住的,戴了三四年的發帶。
我自然是無法體會到這樣的紅色的美妙之處。按小唯的意思來說,這不是她選擇了這種紅色,而是這種紅色選擇了她。我聽得云里霧里的,畢竟我們在藝術鑒賞上不是一個層次的。
我只知道她大概在說:顏色也是有記憶的,這樣的顏色記得自己,因此她才能在見到這種紅色時產生一種強烈的共鳴。
2018年1月19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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