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吧。”黎之說著,聲音里莫名又染了幾分疲憊。即使將要游玩,也不能讓她歡欣。她對我似乎總是有所隱瞞,從未松弛地在我面前展現自己內心最真實的一面——而這也是我對主人的推演分析結果的準確率總是低于平均線的原因。
出了門,我坐上了她的車。其實,現在的交通工具完全可以自動駕駛,我也有協助駕駛功能,但她執意要自己開。這一路上,她分外沉默。在密密麻麻的高樓中穿梭而過時,我清晰地聽見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似乎在極力忍耐什么。
終于,在她逃離城市的那一刻,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即使郊外的空氣質量并沒有比城市中高出太多,但我還是從那一聲聲呼吸中感受到了饜足。
很快,她又打起噴嚏來,但她對此毫不在意。停好車后,我們便下了車,向景區深處而去。我們已在這里走了很多次,從她的路線選擇可以判斷,今天,她不想征服最高峰。
“琬序,”她問,“你可以牽我嗎?”
“好的,主人。”我回答她,拉住她的手。
行走在樹蔭下,踏著地上漏出的陽光,她又問:“可以……更親密一些嗎?”
我挽住她的手臂,問:“這樣可以嗎?”
“可以。”她將手搭在我的手上,帶我向樹林深處走去。我看著這姿勢,只覺得好像是兩個人在互相攙扶。
景區里的人不多,可黎之還是帶著我踏入了小徑。秋日的落葉早已腐敗成泥,淺淺的白雪覆蓋在上面,卻很快融入泥土,化作一灘又一灘讓人生厭的泥水。景區追求原生態,為了滿足當今人類對感受自然的渴求,他們沒有安排機器人在這種小徑上工作。黎之,恰好是這泥濘小路的受眾。
“幾年前,我經常來這里,”黎之又說起了從前,“那時候,這里人少。就是在這里,我第一次遇見了你。”
同樣的話她說了很多次,可就從我提取到的數據來看,幾年前,這個景區的客流量和現在相差無幾。黎之所說僅僅是她記憶中的風景,不是客觀的現實。
“當時是春天,山頂的雪已經化了,我常到這邊采風,”黎之說,“丟掉所有的通訊設備,只身一人走進山里,把所有的現實拋在腦后,息交絕游。那時候,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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