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有些僵持。黛玉用手支撐著下頜,掃過一眼盤中的果子。它上面裹著的一層晶瑩糖漿,瞧著香甜可口。半點看不出其中暗藏毒.藥的模樣。她又將視線往下方一掃,眸光閃動間,各色心語浮現(xiàn)而出。輕易將眾人心思納入眼底。難道果子真有什么不對?大庭廣眾的,八皇子應(yīng)該不會這時生事要下手肯定會隱蔽些八皇子不像能成功使絆子的被眾人矚目的八皇子心頭也有些焦急。他說完了一通的話,可水溶就是不動,讓人頗覺無能為力。八皇子眼珠左右轉(zhuǎn)了下,豁然起身,繞開席面往中間走去。“我剛剛就是玩笑一下,四哥還較真了不成?”隨手將地上的舞女拉了起來,八皇子直直瞄著北靜王那邊。這聲四哥的稱呼放得低,潛意識中就帶上些不情不愿。可想想他們中計后的窘?jīng)r,水淳嘴角忍不住翹起繼續(xù)說:“我讓人送上的果子,難道會害四哥不成?真怕里面有毒物?”八皇子話語說得是大義炳然,拍拍自己胸膛作出坦蕩的模樣,心里頭卻暗自竊喜。這里面的確沒有毒物。可配著水溶那邊的湯水一起,就會有特殊的反應(yīng)。到時候便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尋來的,也算是為母妃復(fù)仇。八皇子越想越是激動,音調(diào)都高昂了起來,慢慢踱步往前:“之前說的都是玩笑話。我和大哥都吃了,四哥還怕什么?”大皇子聽著自己胞弟一連串不停的話,也將目光深深注視過去,手中酒杯一動不動。自己在這件事可是上了雙重的準(zhǔn)備。果子被自己換了,里面可不是瀉藥之類的小玩意。就算水溶這時不上鉤也沒關(guān)系,還有第二層的保障。他手上一轉(zhuǎn),酒杯搖晃了下,側(cè)眼往旁邊轉(zhuǎn)動,視線放到王女洛洛圖身上。洛洛圖桌上的酒水才是重點。只要對酒時讓水溶喝下去,一切就能慢慢籌劃。大皇子手指慢慢撫過杯壁,按耐下唇邊的弧度。旁人的注意力都被八皇子吸引去,沒有察覺大皇子的舉動。唯有大皇妃心有所感。她隱晦地瞄過王女,看她妖異臉龐的嬌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是人老珠黃了殿下之前就和王女走得近現(xiàn)在又偷看她……淺綠色的心語跳了出來,在席面中突兀地顯眼。黛玉柳眉稍斂,略過大皇妃的心思,在桌下扯了扯水溶的手指。八皇子還在正中間站著,眼巴巴要一個回答。水溶帶起輕微的笑意,指尖在盤子邊緣轉(zhuǎn)了一圈,反手握住黛玉手心。他晾了八皇子一會,才拉長音調(diào)回了句:“既然如此,那本王也開個玩笑。”水溶另一只手推了推盤子,將它往前面一送,繼續(xù)出聲道:“還請粱公公查查這個果子。”他口中說著是個玩笑,深邃眸子卻透出冷冽的光色,不露一絲笑意。讓人一時分不清態(tài)度究竟為何。梁公公身為大公公,在上守著殿堂,于今上面前也是說得上話的。他臉上瞧不出什么,依舊是恭敬平和,而腳步還真的往水溶這邊邁了過來。看這形勢,是真要將果子帶去查看。八皇子怔愣在原地,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面前人的回答。若是被旁人一激,應(yīng)該更會逞能才對,怎么對方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八皇子手上抖了抖,難免慌張了瞬。果子單獨是沒有什么明顯作用。可若是粱公公加上湯水一起查,尤其是還只針對水溶的湯水有反應(yīng),不就暴露了自己?要是真被看出來會連累到母妃的看著粱公公的腳步越發(fā)接近,八皇子心頭一橫,往前橫跨先一步向水溶席面伸手而去。他口中還在囔囔著:“四哥原來真的不相信我。”水溶并沒有阻止。只安穩(wěn)地坐在位置上,等著他的動作。八皇子迅速拿到果子,緊緊握在手心掂量著,瞥了眼停下腳步的粱公公,心頭松了口氣。“四哥居然如此忌諱,豈不是傷了我們之間兄弟情。”他轉(zhuǎn)著手上的果子,腦海中主意又起了一個。這會看著是不能讓水溶吃下果子了,那從另一方面來談,直接擠兌他也好。“這是我讓人送的,四哥這般不信任,是以為我還會害你不成。”八皇子一個勁地將兄弟不合的名號往水溶身上引,說得愈加起勁。“四哥難道忘記了父皇的教導(dǎo)?這豈不是讓父皇寒心。”水溶靜靜看著他手舞足蹈,沒有直接回話,而是伸出手指往自己湯水上點了點。這一個小小的舉動,差點將八皇子給嚇到,口中的話頓時噎住了。這是什么意思他看出果子和湯水的聯(lián)系了?心語混亂地四處蹦跶著。“好啊,就讓我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八皇子生怕水溶要出聲,急急開腔,把果子放到嘴里咔嚓咬了一口。反正直接吃沒事這樣就能敗壞他的名聲正好也能銷毀證據(jù)八皇子將口中的果肉吞了下去,又連忙再啃一口,力圖在水溶出聲前吃完。水溶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而大皇子在位置上看得目瞪口呆。他生平難得控制不住自己情緒,想要起身才發(fā)覺自己腿上已軟,只能低沉呵斥:“你瘋了,還不快將果子放下。”自己掉包過的事情并沒有告訴弟弟,免得他心里不好受。可大皇子怎么都想不到,胞弟會生吃果子。果子放在湯中泡開是一個效果,直接吃又是另一種效果了。這可不是自己弟弟放的藥那般溫和!八皇子回頭瞧見兄長面色劇變,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梢,口中既是安撫又帶逞強(qiáng)著:“這有什么?剛剛我們不是都吃了。”果子不配著那天孤煞星的湯就沒事我忘記告訴兄長了?一會可以繼續(xù)罵天孤煞星薄情寡義他擺擺手讓兄長安心,又咔嚓咬了一大口果肉下來,正要咽下時突然覺得胸膛一窒。頭上一暈、眼前發(fā)黑,八皇子隱約察覺到有所不對。他踉蹌兩步瞧了瞧果子,半途又緩緩轉(zhuǎn)過頭,想望向兄長。還沒等八皇子看清自己哥哥的臉,整個人倏然失去力道往下滑“啪嗒”一聲,八皇子軟在地上不動彈了。面前這一幕發(fā)生得太快。黛玉有些吃驚地收起手來,往水溶那頭瞥去。從之前的話,自己就猜到水溶早有準(zhǔn)備,最后定會沒事。不過這解決的方法實在是出乎意料。她的視線和水溶撞在一起,對方面上沒多大驚色,金燦燦的字體倒是一躍而下。藥效威力居然這般大比以前更為心狠在場一片喧嘩聲響起。開始的口頭爭斗就讓下方人詫異。如今直接倒地,更是令人看傻了眼。心語滿地亂跑著。這是怎么回事?果子真的有毒?這可是八皇子自己送自己吃的難道八皇子忘記配解藥了?大皇子指尖一抖,想要提聲開腔時,才發(fā)現(xiàn)喉嚨一絲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他揮手將酒杯往地上一甩,破碎聲響起,將宮人驚動。“殿下?!”“這是怎么了?”“快,快扶起殿下。”“快去通知。”舞女們接連著后退,穿插著伺候的宮人們腳步,殿內(nèi)瞧著略微混亂起來。若是八皇子出了什么事,宮人的責(zé)任是少不了的。外苑不比宮中,越是焦急越是凌亂。一時間腳步聲跑來跑去,沒有順序的條理。“哐當(dāng)”之前裝過果子的盤子被丟在地上,瓷器碎在地上的動靜將眾人鎮(zhèn)住。水溶聲線穩(wěn)穩(wěn)地響起來,語氣讓人不自覺地服從:“你們將人扶回去,這些人去喚太醫(yī),”“將果子帶回去查看,這些人一并壓下獄。”他手指又一點,將地上的果子和舞女收攏進(jìn)去。宮人順著命令分為幾批行動起來,很快攙扶著八皇子往后邊去。“八弟定是會沒事,太醫(yī)看過就好了。”水溶安撫了一句,目光微挑掃過大皇子。這語調(diào)本是正常,可在大皇子耳中就帶上了意味深長。果子的毒素自己知道。可若是自己說出去,豈不是間接承認(rèn)了是自己下的手?他身上倏地一冷,壓抑住急速跳動的心臟,轉(zhuǎn)頭向王女的方向看去。第一重保障失去了,那就剩下洛洛圖手中的酒。王女洛洛圖察覺到大皇子視線,花紋眉梢挑了挑,伸手一揚(yáng)將酒壺拿了起來。一直在桌角全程不動的酒壺終于被人握到手上。洛洛圖沾染紅色的指甲拂過壺面,端起整個酒身,直接抬頭飲了下去。酒水沾濕了她妖艷面容,順著脖頸往下,一路蔓延進(jìn)衣襟中。沒一會,王女便將空蕩蕩的酒壺倒立一晃,對上大皇子彎唇一笑。大皇子眼神冷了下來。他已經(jīng)可以肯定,洛洛圖根本就沒有要合作的意思。這次怕是耍著他們玩。幸好他向來嚴(yán)謹(jǐn),習(xí)慣以兩者配合成事,酒水單喝并沒什么。既然不曾將計劃告訴洛洛圖,也就不怕她去告發(fā)。這女的果然不可靠非我族類……墨色心語停成一個危險的弧度,剛跳出來就炸成碎片。大皇妃悄悄往夫君身上望去。見他只注意艷麗的洛洛圖,皇妃苦澀地碰了碰挺起的腹部,心頭逐漸生硬。外族不像我們王族更是霸道若是殿下真看上那人對方豈能容得下我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黛玉:要先下手為強(qiáng).jpg大皇妃:下手了.gif大皇子:???